张天成缓缓起身，看着这位曾并肩死战的师兄，轻声道：“洛师兄，葬魂谷地下空洞，你接住我扔出的地脉文钥时，我曾传音‘以此钥断其根’。你左手虎口，应有当时被地蚀污秽罡风所伤的旧疤，呈灰黑色，三年未褪，可是？”

洛惊鸿浑身一震！此事除他本人与疗伤长老，无人知晓细节！

“还有，”张天成继续道，声音带着追忆，“我们初次联手对敌，是在南疆‘黑风坳’，你以惊鸿三叠破邪修法阵，我以地脉术断其退路。战后你笑言‘张师弟之地脉手段，与剑修倒是绝配’。”

“你……真是……”洛惊鸿虎目泛红，大步上前，双手抓住张天成肩膀，神念仔细探查。那古怪气息之下，确实隐藏着一丝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属于张天成的灵魂波动，以及那独特的、与地脉文钥同源的地文传承气息！

“张师弟！你还活着！”洛惊鸿激动难抑，用力拍了拍他，“我们都以为你……衣冠冢都立了！”

“侥幸未死，流落混沌，近日方归。”张天成简略解释，略去混沌细节，“只是修为大跌，灵力异变，模样也稍有改变。”

洛惊鸿深吸几口气，平复心绪，这才仔细打量张天成，眉头渐渐皱起：“你的气息……怎会如此混杂？似有混沌侵蚀之意，却又含浩然文华？宗门高层若探查，必生疑虑。”

“此事说来话长。”张天成苦笑，“我可否先见柳师姐、断道友他们？”

“自然！他们若知你归来，不知要多高兴！”洛惊鸿说着，却又神色一肃，“但张师弟，你需有准备。你‘战死’后，宗门追封，英名流传。如今突然回归，且身具异状，宗门必然要彻底审查。尤其……你这身混沌气息，与蚀月魔尊的力量同源。”

张天成默然点头。他早已料到。

“我先带你离开刑堂，去我的‘惊鸿峰’暂住。”洛惊鸿沉声道，“此事需先禀明我师尊‘天剑尊者’。他老人家三年前亲见你最后一击，或能为你作保。但最终，恐怕需‘问心剑阵’验明正身。”

“问心剑阵……”张天成知道，那是天剑阁最高规格的魂魄探查之阵，直指本心，任何伪装与侵蚀都无所遁形。他问心无愧，但体内混沌道种的存在，必会引发震动。

“我愿受查。”他平静道。

惊鸿峰，别院。

柳飞雪、断红尘、夜枭闻讯赶来。故人重逢，惊喜交加，自是一番感慨。柳飞雪见张天成气息虚弱，不由分说便以冰莲秘术为他梳理灵力；断红尘沉默寡言，却将一壶珍藏灵酒重重放在他面前；夜枭阴影中的目光，满是如释重负。

众人听张天成简述经历（隐去混沌细节，只称陷入绝地秘境），皆唏嘘不已。

“回来就好。”柳飞雪轻声道，“这三年来，南疆变化颇大。晦蚀教主力虽灭，但余孽四处潜伏，时有袭扰。魔尊意志沉寂，可葬魂谷深处仍有诡异波动，宗门常年有长老镇守监视。”

洛惊鸿道：“高层一直在追查地蚀尊者等元婴魔头的下落。当日祭坛崩毁，地蚀尊者法相湮灭，但难保没有残魂逃脱。此外，最近有传闻，南疆西陲‘黑沼泽’一带，有不明势力暗中活动，似与残留的污秽地脉有关。”

张天成心中微动。地蚀尊者……若真有残魂未灭，必会记恨自己这“毁道之仇”。

正交谈间，一道传讯剑符飞入。洛惊鸿接过，神念一扫，面色凝重：“是师尊传召。让我即刻带张师弟……不，带‘文归’前往‘天剑殿’。”

该来的，终究来了。

天剑殿，庄严肃穆。

殿内已有数人等候。主位上，正是天剑尊者，三载未见，这位剑道巨擘气息更加渊深难测，目光如剑，落在张天成身上时，似要将他彻底洞穿。

两侧，还有数位气息浩大的元婴长老，以及掌刑长老、传功长老等实权人物。斩天剑皇与大日佛尊等人不在，显然此事目前尚属天剑阁内部事务。

“弟子洛惊鸿，携散修‘文归’，拜见师尊，诸位长老。”洛惊鸿躬身。

张天成亦行礼：“晚辈文归，见过尊者，诸位前辈。”

天剑尊者目光如炬，缓缓开口：“惊鸿已禀明。你自称张天成，遭劫未死，流落归返。然你形貌有变，气息驳杂，身怀混沌之力。此事关乎宗门安危，亦关乎英魂清誉。你，可敢受‘问心剑阵’一验？”

“晚辈敢。”张天成抬头，目光坦然。

“好。”天剑尊者不再多言，抬手一指。大殿地面亮起无数玄奥剑纹，化作一座笼罩张天成的剑阵虚影。七柄古朴长剑虚影自虚空凝现，悬浮于张天成头顶，剑尖垂下丝丝缕缕透明剑意，直透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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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直接针对魂魄本质、道心本源的探查！

张天成放开心神，任由剑意侵入。

瞬间，无数画面、感受在剑阵中浮现：

——少年时苦读经典，初悟地文之妙。

——黑风坳并肩作战，生死相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