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子道友!”张启云嘶声道,“我的剑,只能断他一时!接下来——”
“交给贫道!”凌虚子长笑一声,虽浑身浴血、本命剑胎濒临破碎,但眼中战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
他不再试图以剑气强攻。
他双手结印,剑诀再变,那柄布满裂纹的本命长剑,竟在他身前缓缓虚化,化作四十九道清蒙蒙的、如同流萤般的光点!
“青云秘传——剑阵·困龙!”
四十九道光点激射而出,并非攻击血魔,而是精准地落在血魔身周方圆三丈的特定方位!光点落地,瞬间生根,化作四十九道纤细如发、却坚韧如钢丝的青色光丝!光丝纵横交错,层层叠叠,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血魔连同他脚下那残存的献祭阵法,一并笼罩其中!
这不是杀阵。
这是困阵。
以凌虚子本命剑胎彻底碎裂为代价,换取的——困住血魔三十息!
“三十息!”凌虚子喷出最后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顿在地,却死死盯着张启云,“张道友,我只能给你三十息!”
三十息。
对于一场决战而言,三十息,不过弹指。
但对于此刻的张启云——
足够!
他没有浪费哪怕一瞬。
他强撑着站起,没有冲向被困剑阵中的血魔,也没有尝试去摧毁那根已失控的光柱。
他转身,面向落星坡外、守藏阁的方向。
那里,柳依依、华玥、周婉、陈雨菲、李文博、赵明、孙海、许峰、石猛……所有他认识或不认识、并肩作战过或只是默默付出的同伴,都在等待着这场决战的结局。
“依依。”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借我一点力量。”
他闭上眼。
丹田深处,那柄始终陪伴他走出监狱、历经剑阁、屡破强敌的“归藏”短剑,仿佛听到了主人的呼唤,发出低沉而温润的嗡鸣。
它不是神兵。
它没有“斩岳”那般毁天灭地的锋锐。
但它陪伴张启云,从一无所有,走到今时今日。
它是起点。
而起点,往往蕴含着最纯粹、最未被杂染的“初心”。
张启云的意识,沉入归藏剑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三年前狱中那个深夜,玄机子将短剑递给他时,枯槁面容上那一抹期许的笑意。
“守藏氏的血脉,不是枷锁,是选择。”
“你选择守护什么,你的剑,便会成为什么。”
我选择守护——
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那些在黑暗蔓延时,仍坚信黎明会到来的普通人。
柳依依、华玥、赵明、孙海、凌虚子、周婉、陈雨菲……以及所有愿意为正义拔剑、为守护赴死的同伴。
以及——
三百年前,以生命为代价,将“九幽蚀心魔”封印于昆仑墟深处的,守藏氏历代先祖。
你们的剑,没有折断。
你们的火,没有熄灭。
它在我血脉中燃烧。
它在我意志中传承。
今夜,便以此剑,以此火——
斩破这笼罩星月的血污。
“归藏——!”
张启云猛然睁眼。
他左手虚握,一道乌光从丹田透体而出,于他掌心凝成一柄古朴无华的短剑——正是归藏本体!
他右手持斩岳,锋锐无匹。
他左手握归藏,包容万物。
他眉心“光明心火”炽烈燃烧,将双剑的灵韵彻底交融!
小主,
这不是简单的双持。
这是以归藏为鞘,以斩岳为刃,以心火为淬——
铸成一柄从未存在过、此刻却真实凝于他双手之间的——
“守藏之剑”!
“三十息已过!”凌虚子嘶声厉喝!
困龙剑阵,在那道从剑阵内部疯狂轰击的血色雷霆面前,终于支撑不住,四十九道光丝在同一瞬间崩断、湮灭!
血魔破阵而出!
他披头散发,眉心血痕狰狞如婴儿之口,黑色污血顺着面颊流淌,再也不复初时那优雅从容的姿态。他的血色眼眸,死死锁定张启云,杀意与恨意如同实质!
“守藏余孽!你断我仪轨,伤我神魂,坏我二十年心血——”
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整片落星坡: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的魂魄,在血渊之中哀嚎千年!”
回应他的,是一道剑光。
一道既非纯粹乌黑、也非纯粹金芒,而是交织成太极双鱼流转、中心一点金红璀璨的——
前所未有之剑光。
“守藏·归斩——!”
张启云身剑合一。
这一剑,没有退路。
这一剑,也没有犹豫。
他整个人,仿佛与那太极流转的剑光融为一体,穿透了漫天血雾,穿透了血魔仓促间布下的七层血色屏障,穿透了那只眉心邪眼激射而出的、凝聚了血魔全部修为的血色光柱——
直刺血魔眉心那道崩裂的血痕!
血魔瞳孔骤缩!
他感受到了!
这一剑,不是单纯的武力。
这一剑,是守藏氏三百年传承、斩岳剑千年锋锐、光明心火至纯净化、以及张启云毕生守护之志——
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