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

陆沉舟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皇帝。

“当年……你母亲入宫前,与朕……有过一段情。”皇帝闭上眼,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后来她嫁入陆家,七个月早产生下你……时间对不上……陆将军知道,但他爱你母亲,也爱你,所以从未说破……”

陆沉舟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陆明舒也震惊得说不出话。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后要打压林家,为什么皇帝对陆家格外关照,为什么陆沉舟身上会有那块龙纹玉佩……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你才是朕的长子。”皇帝老泪纵横,“朕对不起你……让你以将门之子的身份长大……让你受这么多苦……但现在……朕要把该给你的……还给你……”

他从枕下摸出一个紫檀木匣,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诏书,和一方玉玺。

“这是传位诏书……”皇帝将诏书递给陆沉舟,“朕已经盖了印……等你登基……再公告天下……”

陆沉舟没有接。他的手在颤抖,眼神混乱。

“陛下……我……”

“拿着!”皇帝厉声道,随即又剧烈咳嗽,血从嘴角溢出,“这江山……只有你能守住……北狄虎视眈眈……朝中暗流涌动……朕那些兄弟子侄……没一个成器的……你虽年轻……但有陆家军的支持……有陆姑娘辅佐……朕放心……”

他看向陆明舒,眼神恳切:“陆姑娘……朕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帮帮他……帮帮这天下……”

陆明舒跪地:“民女……遵旨。”

皇帝似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他望着帐顶,眼神渐渐涣散,口中喃喃:“婉儿……朕来陪你了……等朕……等朕……”

气息,渐渐微弱。

最终,归于平静。

太监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扑通跪地,尖声哭喊:“皇上——驾崩了——!”

钟声,从太和殿传来。一声,两声,三声……九声钟鸣,宣告着一位帝王的离去,和一个时代的终结。

殿外,百官恸哭。皇后晕厥过去,被宫女扶走。几位重臣冲进内殿,看到跪在地上的陆沉舟,和他手中的传位诏书,脸色骤变。

“这是……”王尚书颤抖着问。

陆沉舟缓缓抬头,眼中还有未散的震惊和悲痛,但已经恢复了清明。他展开诏书,声音沙哑却坚定:

“先帝遗诏,传位于朕。”

诏书上,先帝亲笔,玉玺鲜红。

满殿死寂。

忽然,一个声音响起:“这诏书是假的!”

是瑞王!他不知何时进了宫,带着几十名侍卫,将内殿团团围住。

“陆沉舟,你一个外姓之臣,怎会有传位诏书?定是伪造!”瑞王厉声道,“诸位大人,不要被他蒙骗!”

几位重臣面面相觑,显然也有疑虑。

陆沉舟缓缓站起,虽然身上有伤,但背脊挺直如松:“瑞王叔,诏书真假,可请翰林院查验笔迹印鉴。至于朕的身份——”

他看向王尚书:“王大人,您是三朝元老,可还记得承平十七年,先帝曾秘密出宫三月?”

王尚书一怔,随即恍然:“难道……那时先帝是……”

“是去江南,见一个人。”陆沉舟平静道,“见朕的母亲。这件事,太后也知道。若诸位不信,可开太后遗物,其中必有记载。”

瑞王脸色一变:“胡说八道!太后已薨,死无对证!”

“但有人证。”陆明舒忽然开口,“孙邈太医,当年曾为先帝诊脉,也见过陆沉舟的母亲。他可作证。”

孙邈被请进殿。看到眼前的阵仗,他叹了口气,跪下道:“老奴可以作证。承平十七年,先帝确实秘密南巡,在江南停留三月。那时陆夫人……已有身孕。”

这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开。

瑞王咬牙切齿:“就算如此,陆沉舟也是私生子!岂能继承大统?!”

“先帝遗诏在此,言明传位于朕。”陆沉舟盯着他,“瑞王叔,你是要违抗先帝遗命吗?”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瑞王的侍卫手按刀柄,陆沉舟身后,陆家军将领也握紧了武器。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冲进来,扑倒在地:

“报——北狄大军开始攻城了!左贤王亲自督战,攻势猛烈!陈将军请援!”

内忧外患,同时爆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陆沉舟——这位刚刚被指认的新君。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将传位诏书郑重收起,环视殿中众人:“国难当头,不是争论的时候。朕既受先帝托付,当以守土护民为先。王尚书,你率百官筹备先帝丧仪。瑞王叔,你若真为江山社稷着想,就请助朕守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