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要打听陆沉舟的消息。但她在京城人生地不熟,贸然打听永定侯府的事,很容易引起怀疑。
最后要弄清楚十年前宫变的真相。这需要找到影七,也需要找到柳先生,还需要……勇气,面对真相的勇气。
她突然想起了铁盒里的那些东西——密诏、影卫令、周擎的信件。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被老者拿走了?还是被影七找到了?如果那些东西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会发生什么?
越想越乱,越想越怕。陆明舒坐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后院很小,种着几株草药,已经枯萎了。院墙很高,墙头插着碎瓷片,防止攀爬。这是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但也是一个牢笼。
傍晚时分,柳青来敲门,手里端着饭菜。
“吃点东西,”他说,“晚上要出去,需要体力。”
饭菜很简单,一荤一素一汤,但味道不错。陆明舒吃得很快,她确实需要体力。
“我刚才出去打听了,”柳青一边吃饭一边说,“京城现在确实风声很紧。听说宫里丢了重要东西,皇上震怒,下令全城搜查。而且……永定侯府被封了。”
陆明舒的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封了?为什么?”
“说是世子陆沉舟勾结逆党,意图不轨。”柳青压低声音,“侯府上下都被拘禁,等待审讯。”
陆沉舟勾结逆党?陆明舒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显然是诬陷,是周显的阴谋。但皇上会相信吗?朝中大臣会相信吗?
“那陆沉舟呢?”她急切地问,“他在哪里?”
“不知道。”柳青摇头,“有人说他被关在刑部大牢,有人说他被秘密押往别处,也有人说……他已经死了。”
“不可能!”陆明舒猛地站起来,“他不会死的!”
柳青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现在消息混乱,真假难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周显已经动手了,而且动作很快,很狠。”
陆明舒跌坐回椅子上,浑身发冷。周显动手了,陆沉舟危在旦夕。她必须尽快找到影七,找到真相,才能救他。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她问,声音有些颤抖。
“再等一个时辰。”柳青说,“等宵禁开始,街上人少了再走。京城宵禁很严,但有医馆的令牌,可以通行。”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陆明舒在房间里踱步,心乱如麻。柳青则在准备东西——夜行衣、匕首、迷药、还有几枚信号弹。
“这些都是我叔叔留下的,”他说,“他好像料到会用上。”
这更证实了柳青的猜测——柳先生知道他们会来,也知道他们会面临危险。
终于,宵禁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京城渐渐安静下来,街上不再有行人,只有巡逻官兵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偶尔响起。
柳青和陆明舒换上夜行衣,从小豆子那里拿了医馆的令牌,悄悄从后门离开。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口挂着的灯笼投下微弱的光。两人贴着墙根走,避开巡逻的队伍。
东城帽儿胡同在城东,距离西城有一段距离。两人不敢走大路,只能穿小巷,翻墙头,像两只夜行的猫。陆明舒的伤还没完全好,翻墙时很吃力,但咬牙坚持着。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帽儿胡同的牌子。胡同很窄,两旁是低矮的民房,大多已经熄灯,只有几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七号在胡同最深处。那是一座普通的民宅,黑漆木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里面没有点灯。
柳青示意陆明舒躲在阴影里,自己上前敲门。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这是约定的暗号。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柳青又敲了一遍,还是没反应。他试着推了推门,门竟然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内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空荡荡的,只有一口枯井和几丛枯草。正屋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声音。
不对劲。
柳青拔出匕首,示意陆明舒跟上。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庭院,来到正屋前。柳青轻轻推开门,里面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借着月光,他们看到屋里的景象——地上躺着三具尸体,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但致命伤都在咽喉,一刀毙命。血已经凝固了,显然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陆明舒捂住嘴,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她见过死人,但这样近距离看到三具尸体,还是让她胃里翻腾。
柳青的脸色也很凝重。他检查了一下尸体,低声说:“死了至少一天。都是普通百姓,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那柳先生……”陆明舒的心提了起来。
柳青摇摇头,开始在屋里搜查。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土炕。桌上有一盏油灯,灯油已经燃尽。他在炕上摸索着,突然手指触到一个凹陷。
“这里有暗格。”他说。
他用力一按,炕板移开,露出一个洞口。洞里有一个油纸包。柳青取出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令牌。
信是柳先生的笔迹:
“青儿,见此信时,我已不在京城。十年前旧事重提,牵涉太广,我已被人盯上。若你带陆姑娘来此,说明你们已到京城。记住:勿再查宫变之事,勿再找影七,速离京城,隐姓埋名,方可保命。令牌可助你们出城,往北走,莫回头。叔字。”
令牌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柳”字,背面是一串数字。
柳青的手微微颤抖。叔叔果然遇到了危险,而且危险到必须立刻离开京城的地步。
“柳先生他……”陆明舒轻声问。
“他走了。”柳青将信和令牌收好,“让我们也立刻离开。”
“可是影七……”
“叔叔让我们别找了。”柳青看着她,“他说得很清楚,再查下去,会没命的。”
陆明舒沉默了。柳先生的话有道理,京城现在太危险,继续查下去,确实可能没命。但她能走吗?陆沉舟还在危险中,真相还没揭开,父亲的信还在怀里……
“我不能走。”她最终说,“陆沉舟还在等我,真相还在等我。柳先生,谢谢你一路照顾,但接下来的路,我必须自己走。”
柳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也有一丝理解。他知道,陆明舒和他一样,都有放不下的执念。他放不下妹妹的下落,她放不下陆沉舟的生死和家族的真相。
“如果你坚持要留下,”他说,“那我陪你。”
“不……”
“别说了。”柳青打断她,“我叔叔让我带你离开,但我了解他。如果他真的希望我们走,就不会留下令牌。他留下令牌,说明他知道我们可能不会听他的,所以给我们留了后路。”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我也有事要弄清楚。我叔叔为什么突然离开?他在躲谁?十年前的事,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陆明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留下。但下一步怎么办?柳先生让我们别找影七,那我们找谁?”
柳青沉思片刻:“也许……我们该换个思路。不直接找影七,而是找可能知道影七下落的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