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

然后,他的头一歪,晕了过去。

陆明舒咬了咬牙。她不能跑,也跑不掉。门外有黑衣人的同伙,船在河中央,跳河等于自杀。

她只有一条路——暂时顺从,伺机而动。

“好,我跟你走。”她放下手中的匕首,举起了双手。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她。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船身突然剧烈晃动,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紧接着,外面传来惊呼声和落水声:

“水匪!是水匪!”

“快跑啊!”

船舱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几个手持钢刀、面目凶恶的汉子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独眼大汉,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

“所有人都给我趴下!钱财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独眼大汉厉声喝道。

水匪!陆明舒心中一凛。运河上确实有水匪出没,专门打劫过往船只,没想到让他们碰上了。

黑衣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变故。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但他很快做出了判断——水匪人多势众,硬拼不明智。

他迅速退到角落,混入惊恐的乘客中,低下了头,试图隐藏自己。

但独眼大汉眼睛很毒。他一眼就看到了黑衣人身上的黑衣和脸上的蒙巾,也看到了地上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中年男人。

“哟呵,这里还挺热闹。”独眼大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哥几个,先把这两个看起来不一般的绑了!”

几个水匪应声上前,就要去抓黑衣人和中年男人。

黑衣人眼神一冷,突然暴起,手中寒光一闪——他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把匕首,直刺离他最近的一个水匪咽喉!

那水匪反应不及,惨叫一声,倒地身亡。

“找死!”独眼大汉大怒,挥刀砍向黑衣人。

黑衣人武功不弱,但水匪人多,很快就被围在了中间。刀光剑影,鲜血飞溅,船舱里惨叫连连,乘客们惊恐地四处躲藏,场面彻底失控。

陆明舒趁乱躲到了一排木箱后面。她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这是机会——趁着水匪和黑衣人混战,她也许可以逃出去。

她观察了一下舱内的情况。水匪有七八个,黑衣人只有一个,虽然武功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了下风。乘客们要么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么试图从舷窗爬出去,但舷窗太小,成年人根本钻不出去。

舱门处有两个水匪把守,防止有人逃跑。要想从门出去,必须解决他们。

陆明舒的目光落在了舱壁上的那把短刃上——那是黑衣人之前脱手飞出的,现在还钉在木板上。距离她大约五步远。

她深吸一口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打斗上,迅速从木箱后窜出,扑向那把短刃。

五步、四步、三步……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到刀柄时,一个水匪注意到了她。

“小娘们想干什么!”那水匪挥刀砍来。

陆明舒就地一滚,险险躲过这一刀,同时伸手抓住了短刃的刀柄,用力一拔——

短刃应手而出。她顺势一挥,刀锋划过水匪的小腿。

水匪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陆明舒趁机一脚踢在他脸上,将他踢晕过去。

但这一番动静已经引起了其他水匪的注意。两个水匪朝她扑来,刀光霍霍。

陆明舒不会武功,只有前世积累的一些搏命技巧。她勉强躲过几刀,身上已经被划出了几道血口,火辣辣地疼。

这样下去不行,她撑不了多久。

就在她绝望之际,那个黑衣人突然爆发了。他拼着背上挨了一刀,撞开围攻他的水匪,冲到了陆明舒身边。

“跟我来!”他低喝一声,抓住陆明舒的手腕,朝舱门冲去。

把守舱门的两个水匪挥刀阻拦,黑衣人手中匕首翻飞,瞬间划破一人咽喉,刺穿另一人心脏。动作干净利落,狠辣无情。

他拉着陆明舒冲出舱门,来到甲板上。

甲板上也是一片混乱。船主和几个船工正在与水匪搏斗,但显然不是对手,已经倒下了好几个。船已经停了下来,不远处停着两艘小艇,显然是水匪的船。

“跳船!”黑衣人松开陆明舒,指着船尾方向,“游到对岸,往林子里跑!”

“那你呢?”陆明舒下意识地问。

“我拖住他们。”黑衣人说着,转身迎向追来的水匪,“快走!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答应他的事?陆明舒愣住了。她什么时候答应过他什么事?

但来不及细想了,几个水匪已经冲上了甲板。黑衣人挥舞匕首,死死拦住他们。

陆明舒咬了咬牙,转身朝船尾跑去。船尾处系着一艘救生小艇,但已经被水匪破坏了,无法使用。她只能跳河。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她拼命划水,朝对岸游去。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但她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游,拼命地游。

河水很冷,冷得刺骨。她的伤口遇水,更是疼痛难忍。但她不敢停,一旦停下,就可能沉下去,或者被水匪追上。

不知道游了多久,她的力气快要耗尽时,终于触到了河底的淤泥。她挣扎着爬上岸,瘫倒在草丛中,大口大口地喘息。

回头望去,那艘客船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黑点。隐约还能看到船上晃动的火光和黑影,打斗似乎还在继续。

那个黑衣人……他还能活下来吗?

陆明舒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要救她,又为什么说“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她挣扎着站起身,辨明方向,朝远处的山林走去。她现在浑身湿透,伤口流血,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处理伤势,否则就算不被追兵抓住,也会因为失血和感染而死。

走了约莫一里路,她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山洞不大,但足够她容身。她在洞口附近找了些干草和枯枝,用火折子生起一小堆火。

火光带来了温暖,也照亮了她的伤势。手臂上的伤口因为浸水而发白外翻,看起来有些狰狞。身上被水匪划出的几道口子也在渗血。

她取出老者给的解药瓷瓶,幸好用油纸包着,没有进水。她重新给伤口敷药,用从衣襟撕下的干净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洞壁上,望着跳跃的火焰,心中一片茫然。

船没了,路引没了,银子也大半丢失了——刚才跳河时,包裹掉进了水里,她只来得及抓住那个小瓷瓶和几块碎银。

现在她身无分文,衣衫褴褛,还带着伤,怎么去江南?怎么找柳先生?

更让她不安的是,那个黑衣人最后的话。他显然认识她,或者说,认识她所伪装的身份。他是谁的人?影七的?老者的?还是……其他势力的?

还有那个中年男人,他临昏迷前让她“快跑”,显然是知道什么。他又是什么人?

太多的疑问,没有答案。

陆明舒抱紧双膝,将脸埋在臂弯里。疲惫、恐惧、无助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陆沉舟还在等着她,真相还在等着大白,那些枉死的人还在等着公道。

她必须活下去。无论多难,无论多苦,都必须活下去。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洞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

陆明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