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带不走他。”她说的是事实。陆沉舟虽然瘦弱,但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她一个女子,想要带着昏迷的他穿过密道,几乎不可能。

影七沉默片刻。

“我送你到出口。”他终于道,“但之后的路,你们自己走。”

陆明舒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没有时间犹豫了。她迅速将陆沉舟扶起,用床单将他绑在自己背上——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虽然笨重,但至少能解放双手。

影七看着她笨拙却坚定的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率先走进了密道。

陆明舒背着陆沉舟,跟了进去。

密道比皇宫那条更加宽敞,但也更加阴冷。石壁上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泥土味。影七举着一盏小巧的油灯走在前面,灯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摇曳。

三人(如果算上昏迷的陆沉舟)在密道中沉默地前行。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回荡。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石阶。

“到了。”影七停下脚步,指着石阶上方,“上面就是废弃驿站的地窖。出去后,往北走,进山。山里有个猎户的小屋,暂时安全。”

陆明舒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影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如果你见到那个老东西……告诉他,十年前的事,我不怪他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陆明舒叫住他,“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影七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

“我有我的路要走。”他的声音很低,“而你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又道:“小心宫里的人。尤其是……长春宫那位。”

陆明舒心中一震:“长春宫的娘娘?她……”

“她想要的,不只是赤阳丹。”影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她要的,是整个后宫,甚至……更多。陆沉舟手里的东西,对她来说,可能是利器,也可能是催命符。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停留,快步消失在密道深处。

陆明舒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影七……这个神秘的男人,到底是敌是友?他告诉她这么多秘密,放他们离开,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

还有那个老者……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影七说的,带着陆沉舟离开这里,活下去。

她紧了紧背上的陆沉舟,沿着石阶向上爬去。

推开地窖的木板,清新的、带着晨露气息的空气涌了进来。天已经蒙蒙亮了,远处传来鸡鸣声。

她爬出地窖,发现自己果然在一处废弃的驿站里。驿站破败不堪,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马厩空空如也,显然已经荒废多年。

按照影七说的,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背着陆沉舟,朝北面的山林走去。

山路崎岖,背着一个人更是艰难。陆明舒的体力很快耗尽,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背上的陆沉舟越来越沉重,像一座山压在她的身上。

但她没有停下。她知道,一旦停下,就可能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太阳完全升起时,她终于看到了影七说的那个猎户小屋。小屋建在半山腰,被茂密的树林遮掩,十分隐蔽。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推开小屋的门。

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桌子和一个石头垒的灶台。但至少能遮风避雨,暂时安全。

她将陆沉舟放在木板床上,自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休息了片刻,她挣扎着起身,检查陆沉舟的情况。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不再是那种死灰般的青色,而是有了一丝淡淡的血色。脉搏虽然依旧微弱,但至少稳定。

赤阳丹半成品起作用了。他真的暂时活下来了。

陆明舒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庆幸,有后怕,有茫然,也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就在这时,陆沉舟的眉头突然皱起,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呓语:

“父亲……”

陆明舒立刻凑近:“少爷?你说什么?”

陆沉舟的眼睛依旧紧闭,但眼角却渗出了一滴眼泪。

“盒子……埋在……桃树下……”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不要……交给……任何人……”

然后,他再次陷入深沉的昏迷。

陆明舒怔怔地看着他。

盒子?桃树下?

这就是……影七说的,那些足以动摇国本的证据吗?

陆沉舟在昏迷中,仍然惦记着父亲留下的东西。而那些东西,此刻正埋在某棵桃树下,等待着被人发现,或者……永远埋藏。

她该怎么做?

告诉影七?还是……自己去找?

窗外的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和陆沉舟的未来,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

【生存时间倒计时:22天18小时33分47秒……】

倒计时无声跳动。而陆明舒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仅要救陆沉舟的命,还要守护他父亲留下的秘密。

那些秘密,可能会要了他们的命。

也可能会……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