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席上,身体微微一僵。她没想到萧绝会在这时候,用这种方式……她悄悄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
萧绝却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他继续朗声道:“内子于臣中毒垂危之际,不惧艰险,千里奔赴,亲上绝险雪峰,采得救命灵药。后又洞察敌情,献上破敌良策,助臣稳定军心,一举破敌。臣之性命,北境之安宁,实赖内子之力。”
他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尤其是那些之前只当传言听听、甚至心里还有点怀疑“一个女人能有多大本事”的大臣,此刻听着当事人如此清晰地陈述,再看向沈知意的目光,彻底变了。
萧绝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话:
“故,陛下所赐之厚赏,臣心领,却实不敢当。臣今日别无他求——”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只求陛下,太后,能为臣与内子正名。此番北境之功,内子当居首功。若无她,臣早已马革裹尸,边关亦危矣。”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坦荡和骄傲:
“她,便是臣此生,最好、最重、也是唯一的‘赏赐’。臣,只求陛下与天下人知晓,臣之妻,沈知意,当得起任何赞誉与尊荣。”
话音落下,麟德殿内,鸦雀无声。
乐师彻底停了,舞姬僵在原地,大臣们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所有人的目光在跪得笔直的萧绝,和坐在那里、因为震惊和感动而微微红了眼眶的沈知意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哪是拒赏?这分明是变着法儿、用最硬核的方式,给自家王妃请功讨封啊!还“唯一的赏赐”……我的老天爷,这冷面阎王说起情话来,怎么比那些酸秀才还吓人?!
坐在前排的沈丞相,也就是沈知意的亲爹,此刻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为女儿得到如此肯定而骄傲,又觉得……女婿这操作,是不是有点太打他这老丈人的脸了?他以前可没少觉得女儿是高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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帘后的太后,手指微微收紧,眼中神色变幻。她想起之前召见沈知意时,对方那副柔弱无助、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好,真好,演得真好!连她都骗过去了!这沈家女儿,藏的实在太深!但此刻,萧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几乎是以自己的全部战功和威望为沈知意作保,她若再装傻或打压,不仅寒了功臣的心,更会显得皇室刻薄寡恩。
皇帝倒是没想那么多:“皇弟说得对!弟媳是大功臣!是得好好赏!”
太后在心里叹了口气,迅速权衡利弊,脸上重新挂上端庄温婉的笑容,隔着帘子温声道:“摄政王快快请起。王爷与王妃夫妻情深,携手共渡难关,为国建功,实乃我大周之福,亦是天下夫妻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