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沈知意平静地说,“那本古籍残卷里,有图。而且,冰魄草采摘后需特殊手法炮制,否则药效尽失,这些,只有我知道。”
她走到赵青面前,语气不容置疑:“王爷的命,等不起任何差错。我必须去。你在城中守好王爷,稳住大局,等我回来。”
赵青抬头,看着王妃娘娘那双清澈却写满坚毅的眼睛,知道再劝无用。他想起这一路上王妃展现出的种种不凡,想起她查验毒血、开出奇方时的笃定,心中那股难以置信的震惊渐渐化作一种沉重的信任。
“末将……遵命!”他重重磕了个头,“末将亲自挑人,护送娘娘上山!”
一个时辰后,北凉郡北门悄然打开一小缝。
沈知意再次换上了那身玄色劲装,外面罩上了厚实的羊皮袄,头发紧紧束在帽子里,脸上蒙着防冻的面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她身后,是赵青亲自挑选的二十名精锐,个个都是山地战的好手,背负着绳索工具,牵着几头驮运物资的健壮骡子。
李太医追出来,塞给她一个小药囊:“王妃,这里面是提神的药丸和应急的金疮药、解毒散,您一定保重!”
沈知意接过,点点头,翻身上马。
队伍沉默地没入北方苍茫的山影之中。
越往北走,地势越高,气温越低。官道早已消失,只剩下人踩马踏出来的崎岖小径。四周是连绵的灰褐色山峦,山顶覆盖着皑皑白雪,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割一样。
走了大半日,傍晚时分,终于看到了那座掌柜描述中的最高峰。山峰如利剑直插苍穹,上半截完全被冰雪覆盖,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金光。山峰背面,是一道深不见底、被阴影笼罩的巨大裂缝,如同大地上的一道狰狞伤疤——鹰愁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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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有个几乎荒废的小村落,只剩几户胆大的猎户还留守。听说他们要上鹰愁涧采药,一个老猎户吓得直摆手:“去不得!绝对去不得!那上面的雪看着结实,底下全是冰窟窿!风大的时候,人都能吹跑!这几年,就没听说有人上去还能全须全尾下来的!”
沈知意谢过老猎户,吩咐队伍在背风处扎营休息,半夜出发,赶在黎明前最寒冷但也相对风小的时候开始攀登。
后半夜,星月无光,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惨白。
沈知意将沉重的皮袄换成更紧身的保暖衣物,仔细检查了绳索和冰镐。赵青挑出的护卫队长叫铁山,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此刻也面色凝重,最后一次确认攀登路线和信号。
“王妃,您跟紧我。”铁山低声道。
沈知意点头,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
攀登开始。
最初的山坡还算平缓,只是积雪没膝,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但越往上,坡度越陡,岩石裸露,覆盖着滑不留手的冰壳。众人不得不换上冰爪,用冰镐凿出落脚点,再用绳索将彼此连接在一起,防止有人滑落。
寒风像无数细针,穿透厚厚的衣物,扎进骨头缝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冰镐凿击冰面的清脆响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沈知意咬着牙,紧紧跟着铁山的步伐。她体力毕竟不如这些常年训练的士兵,很快就开始感到吃力,双腿像灌了铅,胸口火辣辣地疼。但她一声不吭,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每一步都踩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