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用玄色锦缎缝制的小小平安符,形状不算太规整,针脚也看得出初学者的稚嫩和匆忙,上面用金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安”字。
“这个……”沈知意将平安符递到他面前,声音更咽,“是意儿……昨晚赶着绣的,绣得不好……夫君你……你带着,就当做个念想……盼你……盼你平平安安……”
她说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也砸在了那冰冷的玄色铁甲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萧绝的心,随着那滚烫的泪滴,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平安符,而是用带着玄铁护手的、微凉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笨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然后,他才接过那枚针脚粗糙、却饱含着她一夜心血和全部祈愿的平安符。入手微沉,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
他没有多看,只是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平安符,塞进了自己贴身的里衣口袋,紧挨着他胸膛的位置。
那里,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暖意,仿佛她所有的牵挂和不舍,都随着这枚小小的符,贴在了他的心口。
“嗯。”他终于开口,回应了她的叮咛和祈愿,只有一个简单的音节,却沉重如山。
他俯下身,在周围数万将士无声的注视下,隔着冰冷的头盔,在她光洁的、带着泪痕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滚烫的吻。
那吻,短暂,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所有的温柔。
“回去吧。”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知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能再说出来。
萧绝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刻入灵魂深处。然后,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