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本王派人,仔细‘观摩’了贵使团所有马匹后,记录下来的详情。”萧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地,“哪一匹马的牙口磨损程度与实际年龄不符,哪一匹马的蹄铁有被动过手脚的痕迹,哪一匹看似雄壮实则奔跑不过三里便气喘吁吁……上面都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哈桑使者,要不要本王现在就叫几个人来,当着你的面,一匹一匹地验看?”
哈桑看着那卷宗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手都开始抖了。他身后的副使们更是面无人色,互相使着眼色,大气都不敢喘。
“这……这……”哈桑支支吾吾,还想垂死挣扎,“许是……许是路上奔波,有些损耗……”
“损耗?”萧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浓得能溢出来,“从乌孙王庭到京城,走的是官道,沿途皆有驿站补给。能把精壮良驹‘损耗’成老弱病残?哈桑使者,你们乌孙养马的技术,看来是倒退得厉害啊?既然如此,这批马,我们大周更不能要了,免得砸在手里,还要倒贴草料钱。”
“不要?!”哈桑这下是真急了!这批马要是被退回去,他们这趟就真是血本无归,回去也没法跟乌孙王交代!“王爷!万事好商量!价格……价格我们可以再谈!”
“谈?”萧绝往后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现在不是价格的问题了。是诚信问题。”
他手指点了点那卷宗:“用这等劣马,企图蒙混过关,哈桑使者,这就是你们乌孙所谓的‘永结同好’的诚意?本王很怀疑,你们之前提出的所有互市条款,是不是都藏着类似的心思?”
这话可就重了!直接上升到了邦交诚信的层面!
哈桑冷汗涔涔,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王爷明鉴!马匹之事……是……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我们绝对没有欺瞒大周的意思!”
“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萧绝挑眉,“那使者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才能显出贵国的‘诚意’呢?”
哈桑知道,这次是彻底被拿捏住了。他咬着后槽牙,心里把那几个搞小动作的蠢货骂了千百遍,面上却只能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批马……我们愿意降价五成!不!六成!只求王爷能收下,全当……全当我们乌孙赔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