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府的马车上,气氛有点微妙。
萧绝依旧是那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样子,仿佛刚才在宫里那个当众替王妃挡酒、还评价一句“后劲不足”的人不是他。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偶尔扫过身边人的余光,泄露了他一丝不平静。
沈知意呢,则安安静静地靠坐在软垫里,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那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披帛的流苏,一圈,又一圈。
马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忽然,沈知意轻轻“唔”了一声,身子微微晃了晃。
萧绝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眉头蹙起:“又怎么了?”
沈知意抬起头,小脸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绯红,像是初春的桃花瓣,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那截白皙的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江南的烟雨,水汪汪、雾蒙蒙的,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媚意。
她看着萧绝,眨了眨那双迷蒙的眼睛,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鼻音:“王爷……您怎么……变成两个啦?”
萧绝:“……”
他看着她那明显不对劲的状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了,虽然那杯酒他喝了,但殿内酒气氤氲,她坐得离他不远,难免沾染了些许酒气。再加上她这“天生”的“体弱”……怕是这点酒气,就足够让她“醉”了。
这麻烦精,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沈知意似乎觉得“两个王爷”很有趣,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萧绝脸上,带着果酒甜香的气息拂过他的鼻尖:“一个……冷冷的……一个……嗯……好像也冷冷的……”
她说着,伸出纤细的食指,似乎想点点他的鼻子,确认一下哪个是真的。
萧绝下意识地往后一仰,躲开了她的“袭击”,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绯红小脸,看着她因为醉酒而显得格外娇憨、毫无防备的神情,心里那股无名火,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一种……燥热。
这麻烦精……平时装模作样、哭哭啼啼的时候,虽然也惹人……注意,但远不及此刻这般……活色生香。
她就像一颗终于熟透、剥开了坚硬外壳的果子,露出了里面柔软多汁、散发着诱人甜香的果肉,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坐好!”萧绝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他伸手,想把她按回原位。
谁知沈知意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心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烫,柔软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王爷……”她抓着他的手,仰着小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嘴角噙着傻乎乎的笑,“您今天……超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