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萧绝在书房批阅奏章,沈知意照旧窝在窗边的软榻上看她的话本子,手边还放着一碟新做的荷花酥。
萧绝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北边那几个部落,一会儿要求互市,一会儿又纵容手下抢掠边民,反复无常,实在可恨。朝中有人主张强硬打压,有人主张怀柔安抚,争来争去,没个定论。这帮蛮子,真是……喂不熟的狼崽子。”
沈知意正捏着一块荷花酥,小口小口地吃着,闻言,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萧绝,腮帮子还一鼓一鼓的:“狼崽子呀?那肯定很凶吧!”她咽下点心,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说,“我小时候在庄子上,听庄户老人说,对付那些偷鸡的野狗,光赶走是不行的,它饿极了还会再来;也不能一味地喂,喂饱了它更凶。得让它知道,守规矩就有吃的,搞破坏就要挨揍,揍疼了,它才长记性呢。”
她说完,又拿起一块荷花酥,满足地咬了一口,注意力重新回到话本上,仿佛刚才只是分享了一个乡野趣闻。
萧绝眸光一闪。
恩威并施,划定规矩,触及利益……
这不正是处理边境部落问题的关键吗?一味打压可能激起更大反抗,一味怀柔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必须让他们清楚红线在哪里,越线必受惩,同时给予守规矩者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看着沈知意那副没心没肺吃点心的样子,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击着。一次是巧合,两次还能是意外吗?
又一日,萧绝提及宗室俸禄开支巨大,国库不堪重负,却碍于情面,难以削减。
沈知意正在给一盆兰草浇水,闻言,轻轻“呀”了一声,细声细气地说:“那么多钱呀?都够买好多好多漂亮首饰了……”她放下小水壶,用帕子垫着,小心地扶正了一片兰草叶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萧绝说,“王爷,我记得云苓有个远房表叔,以前家里可阔气了,后来子弟们都不做事,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家底没几年就败光啦。老祖宗的东西,也禁不起只出不进呀。要是……要是能让那些王爷郡王们,也像百姓一样,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哪怕只是管管自己名下的田庄铺子,有点进项,是不是就能给国库省下好多钱,还能让他们没那么无聊到处生事呀?”
她说着,还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补充了一句:“整天闲着,确实容易惹是生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