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眯起了眼睛,看着那个依旧一副“我好柔弱我好无辜”模样的沈知意。
这手段……说实话,在他看来,稚嫩得很,漏洞也不少。若那李管事是个胆子大又精明的,稍微反问或者试探几句,她这谎话很容易就被戳穿。
可偏偏,她抓的时机准,拿捏的气势也够唬人。那副纯然无害、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的样子,配上她这病弱的名声,反而让那心里有鬼的李管事不敢不信,不敢不慌!
更让萧绝有些意外的是,她做这一切,似乎并不是为了她自己抱怨月例被克扣,从头到尾,她都是在维护那个被欺负了的贴身丫鬟。
看着她最后被云苓扶着,慢吞吞离开的背影,那单薄的肩膀,仿佛承受不住这世间的任何风雨,可就在刚才,她却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替自己的人撑起了一小片天。
萧绝站在原地,花架的阴影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不清具体表情。他惯常紧抿的唇线似乎几不可见地松动了一丝,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神色。
不是嫌弃,不是烦躁,倒像是一点点的……意外,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还算不完全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的……认可?
这感觉转瞬即逝。
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硬的模样。哼,不过是些后院女人争风吃醋、打压下人的小把戏,上不得台面。手段也粗糙,全靠装傻充愣和借他的势。
他心里这么想着,可当管家匆匆赶来,恭敬地请示对李管事的处置时,萧绝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沈知意离开的方向,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
“按规矩办。以后主院的份例,加倍。再有人敢怠慢,直接发配去北疆挖矿。”
管家心头一凛,连忙躬身:“是!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