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妾身好像记得……前几天……王爷在房里看账本的时候,随手翻过一页,好像……好像嘟囔了一句,说什么‘采买石炭的账,价格比去年高了三成,用量却少了三成,这管事当得好’……说的……是不是就是你管的这一块呀?”
她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声音也不大,甚至带着点病人特有的迷糊劲儿,仿佛只是无意中想起,随口那么一提。
可听在李管事耳朵里,却如同晴天霹雳!
采买石炭的账!价格高,用量少!王爷竟然看过?!还说了那样的话?!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腿肚子都开始转筋。这事儿他做得隐秘,自以为天衣无缝,怎么……怎么王爷会知道?!还是王妃“无意”中听到的?!
沈知意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他骤变的脸色,依旧那副纯然无辜的样子,甚至因为说了太多话,有些气喘,轻轻咳了两声,才继续用那种带着点天真懵懂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
“王爷还说……他最讨厌……账目不清,中饱私囊的人了……说这样的人,留着也是祸害……”
“噗通”一声!
李管事再也站不住了,直接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磕头如捣蒜:“王妃娘娘饶命!王妃娘娘饶命啊!是小的猪油蒙了心!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求娘娘千万别告诉王爷!”
他这会儿哪里还敢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只恨不得把自己贪的那些银子全吐出来,只求这位看起来柔弱可欺、实则一句话就能要他命的王妃娘娘高抬贵手!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管家。管家匆匆赶来,一看这场面,再听云苓带着哭腔的控诉和李管事瘫在地上语无伦次的求饶,心里立刻明镜似的。
他狠狠瞪了李管事一眼,然后恭敬地对沈知意行礼:“娘娘受惊了!是奴才管教不严,竟让这等蛀虫欺到主院头上!娘娘放心,奴才定当严惩不贷,绝不容情!”
沈知意似乎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无措,她轻轻靠在云苓身上,脸色更白了,声音细弱:“总管事看着办就好……妾身……妾身只是路过,有点头晕,先回去了……”
说着,便由一脸解气又带着点后怕的云苓扶着,慢吞吞地转身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柔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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