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带着战场杀伐的果断。
云苓和床上的沈知意都愣住了。
萧绝自己也愣了一下。他看着手里黑乎乎的药碗和那个小勺子,有点懵。他抢这个干嘛?
但事已至此,让他再还回去?那也太丢份了!
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板着脸,用那只习惯了握剑批奏折、力道能捏碎核桃的手,极其笨拙地舀起一勺药汁。他显然忘了“吹凉”这个步骤,那勺子里还冒着滚滚热气呢!
然后,他学着刚才云苓的样子,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直接把勺子往沈知意嘴边塞去,嘴里还极其不耐烦地命令:“张嘴!”
那架势,不像喂药,更像刑讯逼供灌毒药。
沈知意看着那勺几乎要怼到自己鼻孔里的、滚烫的药汁,以及萧绝那张写满了“赶紧喝完好让老子走人”的臭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真喝下去,嗓子怕不是要烫掉一层皮?
在那勺子即将触碰到她嘴唇的千钧一发之际,她像是被那热气烫到,又像是被王爷这“骇人”的喂药姿势吓到,猛地、极其“虚弱”地侧过头,轻轻咳嗽起来:“咳……咳咳……”
她这一侧头,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那勺滚烫的药汁。
萧绝完全没料到她会躲,他那往前递的动作没收住,勺子边缘“哐”一下,轻轻磕在了沈知意的牙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药汁洒了出来,几滴溅在了沈知意的脸颊和萧绝的手背上。
手背上传来轻微的烫意,萧绝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云苓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差点尖叫出来。我的老天爷!王爷这哪是喂药啊!这是要谋害王妃吧?!
沈知意捂着嘴,咳得更厉害了,眼尾瞬间就红了,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疼的,或者……是吓的?她泪眼汪汪地看着萧绝,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王、王爷……烫……”
萧绝:“……”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洒了一半的勺子,又看看沈知意被药汁弄脏的脸和那泫然欲泣的模样,再看看自己手背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红痕,生平第一次,在面对千军万马和朝堂诡谲时都稳如泰山的心,产生了一丝名为“手足无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