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出去!”他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冷意。
长风三人如蒙大赦,一句废话没有,立刻躬身,迅速且安静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萧绝一个人,还有隔壁那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急促的咳嗽声。
那声音简直像魔音灌耳,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脑子里,把他刚才理清的那些思路搅得一团糟。
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几步走到书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带着一身骇人的低气压,径直朝隔壁的主院卧房冲去。
守在院外的下人看到他这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连请安都忘了,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萧绝根本无视他们,直接来到卧房门口,连门都没敲,伸手就推了下去——
房门“哐当”一声撞在墙上。
屋内的情景瞬间映入眼帘。
云苓正端着一杯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急得眼圈发红。
而那张拔步床上,锦被堆叠间,沈知意蜷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几乎要被厚重的被褥淹没。她背对着门口,身子因为剧烈的咳嗽而不停地颤抖,单薄的脊背起伏着,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咳得那么厉害,那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咳嗽这一件事,连有人闯进来都没察觉。
“咳……咳咳……嗬……”她的声音已经彻底嘶哑了,每一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虚弱。
萧绝满腔的怒火,在看到她这副样子的瞬间,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一大半。
这……这跟他预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他以为会看到她矫揉造作地靠在床头,或者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副……仿佛下一秒就要咳得背过气去、可怜至极的模样。
他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云苓这才发现王爷进来了,吓得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慌忙跪下:“王、王爷……”
床上的沈知意似乎也被这动静惊扰,咳嗽稍微缓了一瞬,她艰难地、慢吞吞地转过头来。
萧绝的心口莫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那张小脸,比早上醒来时还要苍白,几乎透明。因为剧烈的咳嗽,眼尾和脸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皮肤上。那双总是水汪汪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痛苦的雾气,泪光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