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焚幡炼剑淬残魂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甜腻中带着腐臭的剧毒气息,取代了原本的霉味,成为这里的主宰。墙壁上惨绿的萤石灯光,无力地映照着通道两侧扭曲变形的玄铁牢门和一地狼藉的残肢断臂。粘稠的、混杂着墨绿色毒液的血液在冰冷的地面肆意流淌,发出轻微的“滋滋”腐蚀声,升腾起缕缕带着甜腥味的青烟。

最深处那间牢房的景象,宛如地狱的切片。

厚达三寸的玄铁牢门,从中央被硬生生撕裂开来!断裂扭曲的金属边缘呈现出被强酸腐蚀后的乌黑色泽,依旧冒着刺鼻的青烟,沾满了墨绿色的粘稠毒血和星星点点的、破碎的皮肉组织。一个足够成人钻出的狰狞破洞,无声地诉说着暴力与剧毒的恐怖结合。

破洞外的通道里,景象更为骇人。两名守卫的尸体以极其惨烈的方式“铺”在地上。一人上半身几乎消失,只剩下腰部以下的双腿和破碎的藤甲碎片;另一人则被斜斜地撕开,胸腔腹腔完全洞开,内脏混合着墨绿色的毒液流淌一地,精铁打造的胸甲如同被热刀切过的黄油,边缘融化卷曲,切口处乌黑发亮。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都无法理解遭遇了什么。

通道更远处,还有三具姿势各异的尸体,或被毒爪洞穿咽喉,或被拦腰撕断,或被腐蚀得面目全非。浓烈的死亡气息和剧毒瘴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生人勿近的绝域。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此刻正站在地牢出口的阴影里,沐浴着从狭窄气窗透入的、惨淡的月光。

沈千刃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在拉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他那只彻底变异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五指扭曲成非人的爪状,完全被一层墨绿色的、如同苔藓又似凝固毒痂的物质覆盖,皮肤肿胀发亮,布满流着黄绿色脓液的巨大水泡和深可见骨的糜烂伤口。五根尖锐、带着森然倒刺的骨刺,如同淬毒的匕首,从手背和小臂关节处狰狞地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尖端兀自滴落着粘稠的墨绿色毒液,落在脚下的石板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小坑。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右臂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却又源源不断地传来一种暴戾、阴冷、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感。这股力量与他体内蚀灵荆棘的剧毒本源以及刚刚吞噬的血肉生机疯狂交织,让他既痛苦又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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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墨绿色的瞳孔(眼白部分也已被浑浊的墨绿侵蚀)死死盯着自己这只恐怖造物,眼中充满了怨毒、疯狂,还有一丝新生的、扭曲的快意。

“沈…渊…”沙哑含混、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刻骨的仇恨,“老匹夫…毒蛊…蚀骨之痛…断臂之恨…”他猛地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狠狠抓在自己溃烂的右臂伤口上!

“呃啊——!”剧痛带来一阵眩晕般的清醒,也刺激得右臂的毒痂和骨刺幽光一闪,力量感再次涌现。

他猛地抬头,墨绿色的瞳孔如同毒蛇,望向沈家祖祠的方向,那里烛火通明,隐隐传来族人活动的声音。一股毁灭的冲动瞬间涌上脑海,驱使着他冲过去,用这只毒爪撕碎一切!

但仅存的一丝理智,或者说对沈渊那深不可测力量的恐惧,死死地压住了这股冲动。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因两种意志的冲突而微微颤抖。

最终,对力量的贪婪和对沈家的无尽怨恨压倒了一切。他需要更多!更多的血肉,更多的剧毒能量来喂养这只手臂,来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撕碎那个祠堂里的老东西!

“黑…风…崖…”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眼中墨绿色的光芒大盛。那里,有他偷偷移植的蚀灵荆棘,有能让他变得更强的“食物”!

他不再犹豫,身影猛地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更深的夜色。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重伤之人,几个起落便翻过了沈家村低矮的后墙,朝着东北方黑风崖的方向,如同受伤的孤狼,亡命奔逃,很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阴冷潮湿的山风卷过地牢出口,吹动着地上破碎的藤甲碎片和凝固的污血。月光下,一片边缘锋利、约莫婴儿巴掌大小、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奇异鳞片,静静地躺在沈千刃最后消失位置的泥土上。

这片鳞片通体漆黑,却并非纯粹的墨色,而是如同最深的夜空,内里隐隐流动着暗红与幽紫的诡异光泽,构成极其细微、繁复的天然纹路,乍看如同三轮相互嵌套的微缩血月。鳞片触手冰凉刺骨,边缘沾染着几滴尚未干涸的、墨绿色中带着一丝暗金的沈千刃的毒血,以及一小片几乎难以察觉的、属于他的破碎皮肉组织。它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剧毒、阴冷与古老蛮荒的不祥气息,静静地躺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如同一个无声的诅咒,一个通往更深黑暗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