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要开什么‘凡仙坊市’?就凭这些?还有这头半死不活的凶兽?笑话!”
“我看他们是兽潮吓傻了,想出这种昏招!”
远处,一些昨夜侥幸逃离、又忍不住好奇折返回来的零星散修和附近村镇的探子,躲在树林和土坡后,对着村口的景象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沈家村昨夜惨烈的景象他们都看在眼里,此刻只觉得沈家是穷途末路,病急乱投医。
更远处,一株枝叶茂密的大树树冠里,两个穿着周家护院服饰的汉子,正用特制的单筒“鹰眼”了望镜,死死盯着村口那头被锁链束缚的巨兽,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真…真的是那头狼王!”一个汉子声音发颤,“昨晚…昨晚就是它带着狼群冲垮了东寨门!凶得没边!沈家…沈家是怎么把它抓住的?还…还拴在这里?”
“你看它眉心!那个洞!”另一个汉子脸色煞白,“嘶…好恐怖的剑气残留!沈家那个小煞星…沈凌霄?他…他真能伤到这种级别的妖兽?还有…你看它身上那些勒痕…那些藤蔓…昨晚最后好像是有绿色的光…”
“快!快回去禀报家主!”第一个汉子猛地放下了望镜,声音急促,“沈家…沈家手里有能困住筑基级大妖的手段!还有那个沈凌霄…比我们想的更可怕!他们把狼王拴在村口…这是示威!赤裸裸的示威!告诉所有人,他们沈家还有底牌!”
两人不敢再停留,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滑下树干,头也不回地朝着周家庄园的方向狂奔而去,背影仓皇失措。
小主,
村口空地。狼王似乎被周围那些蝼蚁般的议论和窥视的目光彻底激怒了。它猛地昂起头颅,仅剩的独眼爆射出凶残暴虐的血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低吼!
“吼——!!!”
恐怖的音波混合着狂暴的妖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横扫整个村口空地!
噗通!噗通!
距离稍近的几个负责清洗的铁卫和警戒的族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胸口,闷哼一声,齐齐被震倒在地,脸色煞白,耳鼻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远处树林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身影,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骇然色变,下意识地缩回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出!
一股源自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伴随着浓烈的血腥与暴戾气息,如同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压制!】狼王凶威滔天,凡人如蝼蚁战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威压达到顶点,狼王眼中凶光大盛,挣扎着似乎要不顾一切地挣脱锁链,将周围这些蝼蚁撕碎的刹那!
嗡!
它猩红独眼的瞳孔深处,那点微弱的紫金光芒猛地一亮!九瓣莲台的虚影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丝!
一股冰冷、漠然、凌驾于它自身意志之上的无上威严,如同九天落下的神罚,狠狠刺入它的妖魂!
“呜…嗷…”
狼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即将爆发的凶焰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熄灭!它高昂的头颅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狠狠按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喉咙里愤怒的咆哮,也瞬间变成了痛苦而恐惧的呜咽。它眼中的暴虐血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对那紫金烙印深入骨髓的敬畏和…一丝茫然无措的顺从。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彻底瘫软下去,如同一条被彻底驯服的恶犬,再不敢有丝毫异动。只有那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依旧证明着它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
【反转!】老祖烙印镇压,凶兽俯首!
村口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沈家族人,还是远处窥探的散修探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那足以瞬间撕碎先天武者的恐怖凶兽,那昨夜带来无边杀戮的妖狼之王,竟然…竟然因为一个眼神的闪烁,就被强行按着头颅,卑微地匍匐在地?!
这无声的驯服,比它刚才爆发的凶威,更具震撼力!
沈家…真的有彻底掌控这头凶兽的手段!那紫金色的烙印…是沈家老祖的神通?!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了每一个窥视者的后背。轻视、鄙夷、幸灾乐祸的情绪瞬间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惊悸和…一丝对沈家那深不可测底蕴的恐惧。
【碾压!】无声的威慑,远比咆哮更令人胆寒!
“都…都愣着干什么!”负责现场指挥的沈海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嘶哑着嗓子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亢奋,“继续干活!把咱们的‘货’摆好!牌子…牌子立起来!凡仙坊市…清河滩…三日后开张!前三天…摊位免费!交易税减半!都给我喊出去!”
他的吼声打破了死寂。沈家族人如梦初醒,看着那匍匐在地、如同巨大看门石兽般的狼王,一股混杂着劫后余生、扬眉吐气的自豪感猛地冲上心头!他们挺直了腰板,动作也带上了几分力量,大声吆喝起来:
“凡仙坊市!清河滩开张喽!”
“专供修士同道!互通有无!”
“前三日!摊位免费!交易税减半!”
“认准沈家招牌!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吆喝声在空旷的村口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远处树林后,那些窥探的身影,默默地、悄无声息地退去了许多。但也有一些身影,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犹豫片刻后,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更隐蔽地潜伏下来,死死盯着村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沈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看了一眼那头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狼王,又望了望堆在旁边的那些“破烂”货品,心中依旧忐忑。家主这步棋…太险了!赌上了沈家最后的脸面和威慑。清河滩…真能引来散修?就凭这些…和这头凶兽的威压?
三天时间,在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伤痛、忙碌、紧张和隐隐期待的氛围中飞快流逝。
沈家村如同一头重伤的巨兽,在剧痛中舔舐伤口,同时也绷紧了全身的肌肉,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村口那头如同石雕般匍匐的暗银狼王,成了最醒目的标志和无声的警告。它的存在,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周家、皇室以及其他一些暗中觊觎势力蠢蠢欲动的试探之心。沈凌霄每日清晨,都会在村口空地练剑,冰冷的剑气纵横,每一次都精准地掠过狼王的头顶,那紫雷剑意的毁灭气息,让狼王匍匐得更低,呜咽声更加卑微,也让暗中的窥视者心头寒意更甚。
“凡仙坊市开张”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沈家刻意放出的风声和一些散修口耳相传下,迅速在青岚域南部这片相对贫瘠的区域扩散开来。消息本身并不如何吸引人,真正让众多底层散修和凡俗武人动心的,是那“前三日摊位免费、交易税减半”的实惠,以及…沈家村口那头被拴着的、活生生的筑基级妖狼王所带来的强烈视觉和心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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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能生擒筑基大妖、并将之如同看门狗般示众的家族,哪怕刚刚遭受重创,其底蕴和威慑力,也足以让绝大多数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安全,是混乱的凡俗界低阶修士最稀缺的资源之一。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位于沈家村外三里地的清河滩,原本只是一片乱石嶙峋、杂草丛生的荒芜河滩。此刻,却已大变了模样。
河滩靠近官道的开阔地带,被简单地平整过。上百个用原木和粗布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整齐地排列着,虽然简陋,却划分出了清晰的区域。每个棚子前都插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上面绣着一个古朴的“沈”字。一些沈家的青壮,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不少人的衣服下还隐约可见包扎的痕迹),在几个管事的指挥下,维持着秩序,引导着陆续到来的人群。
人流!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人流!
从官道的尽头,如同溪流汇聚般,涌来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穿着破旧道袍、背着破旧法剑、神色警惕的炼气低阶散修;有穿着劲装、腰挎刀剑、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凡俗先天高手;有穿着粗布麻衣、挑着担子、里面装着些草药或矿石的采药人、矿工;甚至还有一些穿着丝绸、带着随从、明显是凡俗富商或小家族代表的人……他们或独行,或三五成群,脸上带着好奇、警惕、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汇聚到这片新开辟的、简陋的坊市之中。
人声鼎沸!各种口音的讨价还价声、摊位前展示物品的吆喝声、熟人相遇的招呼声、孩童的哭闹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充满烟火气的嘈杂声浪,冲散了河滩原本的荒凉。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劣质丹药味、草药味、甚至烤肉的味道。
沈家展示出来的那些“破烂”,此刻被分门别类地摆在最靠近入口的几个显眼棚子里。虽然东西低劣,但胜在价格便宜得令人发指——几乎等同于白送!对于那些真正一穷二白、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和武人来说,一块能勉强输入点灵气的残破防御玉佩碎片,一张时灵时不灵的火球符,或者一株能稍微缓解疲劳的低劣草药,都是值得用身上仅有的几块凡俗金银或者几斤兽肉来交换的宝贝。
沈家管事们绷着脸,严格按照家主“只收凡俗金银或基础物资(粮食、铁料)”的命令进行交易,对散修们拿出的、那些沾染着微弱灵气但驳杂不堪的所谓“灵石碎屑”嗤之以鼻。这种“只认硬通货”的态度,反而让那些习惯了被高阶修士盘剥、用劣质灵石结算的底层散修感到一种奇异的“公平”。交易迅速而高效地进行着。
而在坊市的中心位置,一个比其他棚子稍大、用青石简单垒砌的平台上,堆放着几样真正引人注目的东西——几根闪烁着金属寒光、带着浓郁血腥煞气的巨大狼牙;几块带着暗银色毛发的坚韧狼皮;还有几根如同匕首般锋利的暗金色利爪!
这些都是从那头筑基级暗银狼王身上取下的材料!虽然只是边角料(最精华的部分早已被沈家自己收好),但上面残留的、属于筑基大妖的凶煞气息和精纯妖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牢牢吸引着所有踏入坊市的、稍有眼力修士的目光!
贪婪、渴望、忌惮、羡慕……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涌动。但没有人敢上前询问价格。这几样东西,更像是一种展示,一种无声的宣告:看,这就是招惹沈家的那头凶兽身上掉下来的!沈家,有这个实力!
沈青山被两名铁卫用一张特制的藤椅抬着,安置在平台后方一个视野开阔的草棚下。他裹着厚厚的毛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胸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微弱清香的翠绿苔藓(红玉催生的荧光苔),勉强压制着心脉翻腾的腐毒黑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但他那双独眼却锐利如鹰隼,冷静地扫视着整个喧闹的坊市,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的动静。
看到眼前这远超预期的人流和初步运转起来的交易场面,他紧抿的嘴角微微松动了一丝。这步险棋,第一步,走对了!狼王的威慑,比预想中更有效。低廉的交易成本,如同磁石,牢牢吸住了这些底层修士和凡人。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明显考究些、身上带着炼气三四层灵力波动、神态倨傲的散修,拨开人群,径直朝着中心平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干瘦老者,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散发着微弱灵气波动的皮囊。
他们无视了周围敬畏的目光,直接走到堆放着狼王材料的平台前,目光灼热地扫过那几根暗金利爪和带着煞气的狼牙。
“啧啧,好东西啊!”山羊胡老者伸出手,竟直接要去拿起一根利爪把玩。
“站住!”守在平台旁的一名沈家管事,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魁梧汉子(也是铁卫出身),立刻上前一步,沉声喝道,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此物只供观赏,非卖品!请勿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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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羊胡老者的手停在半空,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不悦:“嗯?不卖?摆出来作甚?戏耍我等?”他身后的几个同伴也面露不善,身上的灵力波动隐隐散开,带着压迫感。
周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带着看热闹的兴奋和一丝对沈家应对的审视。
沈青山在草棚下,眼神一冷。
山羊胡老者收回手,捋了捋胡须,目光越过管事,直接投向草棚下病恹恹的沈青山,语气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贪婪:“这位…想必就是沈家主了?老朽‘黑风手’吴老七,在这青岚南域散修中也算有点薄名。沈家此次开坊市,互通有无,本是好事。只是…”他话锋一转,指向平台上的狼王材料,“此等宝材,蒙尘于此,岂不可惜?何不拿出来交易?老朽愿出高价!灵石!真正的灵石!如何?”说着,他拍了拍腰间的皮囊,发出灵石碰撞的清脆声响。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同伴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周围一些散修眼中也闪过羡慕。灵石!在凡俗界,这可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沈家这些“破烂”只收金银,让他们很不适应。如今有“高人”拿出灵石要买沈家的“非卖品”,看沈家如何应对?
草棚下,沈青山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独眼平静地看着吴老七,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开:“沈家的规矩,开市时便已言明。凡仙坊市,只收凡俗金银,或等价的粮食、铁料、布匹等基础物资。灵石?呵…”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带着一种看穿对方把戏的漠然,“我沈家…不认。”
“你!”吴老七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和羞恼。他没想到一个病得快死的凡人,竟敢如此驳他面子!“沈家主,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灵石乃修真界通行之物!你这坊市既名‘凡仙’,岂有不认灵石之理?莫非是看不起我等散修?还是…你沈家根本拿不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交易,只能用这些破烂和几根凶兽的爪子撑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