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从“人心皆有知义知利之能,所趋不同耳”切入更为稳妥?
他瞥了一眼周围。几位身着绸衫、年龄稍长的学子,只看了一眼题目,便面露了然之色,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便开始在草稿上奋笔疾书,那份从容与自信,让青文心头微微一紧。
另有几位学子稍作沉吟,蹙眉思考片刻,也很快便理清思路,稳稳下笔。
而像他一样的丙班同窗,则还在构思。钱有福更是抓耳挠腮。
青文收回心神,摒弃杂念,在草稿上写下:“破:义利之判,非特行之殊,实心术之所由分也。”
他觉得这个破题既点明了区别,又深入到动机层面,还算切题。
接着是承题、起讲,他字斟句酌,反复推敲文章的起承转合,务求逻辑清晰,义理通达。
每写一段,他都要低声默读一遍,检查文气是否顺畅,论证是否有力。
偶尔觉得某处用词不当或逻辑衔接生硬,便毫不犹豫地划掉重写,草稿纸上留下了不少涂改的痕迹。
就在他刚刚完成草稿,准备开始誊抄时,身旁不远处,一位学子已然站起身,手持试卷,步履从容地走向讲台交卷。
那学子衣袂飘动,神态轻松,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课业。
这举动像一块石子投入青文的心湖,荡开了一圈涟漪。
“这么快?”他心中不由一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缓缓燃烧的计时线香,才过了一半多些,还有大半个时辰呢。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专注自身,莫要被他人扰。”
稳定心神后,开始将精心修改后的文章往正卷上誊抄。笔尖在光滑的纸面上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交卷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先是又有两三位学子交卷,接着又有四五人陆续完成,连张鹏都交了卷。
每一次有人起身,那衣袂的摩擦声、脚步声,都像是一种无形的催促,考验着还在埋头疾书或苦苦思索的学子们的定力。
青文屏蔽这些干扰,笔下不停,心中默念着正在抄写的句子,力求字迹工整,卷面整洁。
堂内另一角,钱有福的状况则堪称狼狈。
他对着题目愁眉苦脸了半晌,砚台里的墨研了又干,干了又研,纸上却只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大多是些与“义”、“利”相关的《论语》原文片段,牛头不对马嘴地拼凑在一起,根本不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