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光线最好的地方,设着几张长条书案和座椅,此时已有七八个学子在此伏案阅读或静心抄录,馆内只闻轻轻的翻书声和脚步声,静谧而庄严。
梁识低声介绍道:“这里大部分书都是抄本,可以外借,需在门口登记。那些看起来特别旧、特别好的,多半是原本,只能在馆里看。”
梁识又指了指馆内的柜台:“喏,那就是登记处。还兼卖些笔墨纸砚,价格还算公道。馆里常备的书,也能花钱请他们代抄一份。”
他凑近些,声音里带着点分享秘密的意味,“像咱们这样手头紧的,可以去登记处问问有没有抄书的活计,既能练字温书,还能赚些笔墨钱,一举两得。”
青文闻言,心中一动,将这“抄书挣钱”的事牢牢记住。
两人在书架间轻缓穿行,青文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本《诗经集传》的抄本,走到窗边空位,静静地翻看起来,一时间竟沉醉其中,不知时光流逝。
直到梁识轻轻碰了碰他,示意天色不早,青文才恍然惊觉,已是傍晚。
两人依依不舍地离开藏书馆,回到饭堂用了晚饭。
等他们回到斋舍时,屋内已点了油灯,另外两位室友也都到了。
靠窗书案旁,一个面容白净、身形清瘦的少年正襟危坐,就着油灯专注地看着书。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青文脸上停留一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神色间带着几分疏离。
另一边,一个看起来敦实憨厚、年纪与青文相仿的少年,正手脚麻利地将几件粗布衣裳塞进床底的藤箱里。
见他们回来,他立刻直起身,脸上绽开一个朴实的笑容,带着明显的本地口音热情地说道:“呀,你们可回来啦!俺叫赵铁柱,云雾镇本地人,也是今儿刚来的,分在丙班!这位李师兄……”他指了指看书的少年,“是清河县人。你们就是梁师兄和陈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