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虽有疑虑,却还是领命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沈砚扶起。沈砚挣扎着想要拒绝,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玄一将他背起,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萧彻,目光里满是探究。
雨幕中,萧彻的身影立在破庙门口,青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却脊背挺直,宛如一株挺拔的青松。
回到景和殿,萧彻让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偏院,又命太医火速赶来诊治。太医诊过脉后,说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加上长期营养不良,需好生调理。萧彻嘱咐下人按时煎药,又让人送去干净的衣物和吃食,这才转身回了书房。
玄一立在一旁,低声道:“殿下,此人来历不明,恐有不妥。”
“无妨。”萧彻提笔蘸墨,目光落在宣纸之上,却字字清晰,“沈砚,寒门学子,因不肯依附权贵,被人构陷,落得这般境地。这样的人,有傲骨,有才华,比那些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可靠得多。”
他前世便听闻,沈砚最恨的便是结党营私的奸佞之辈,而萧洵,恰恰是靠着拉拢世家才一步步壮大势力。若能将沈砚收入麾下,他日定能成为对付萧洵的一把利刃。
三日后,沈砚的高热退了。
他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偏院里种着几株菊花,开得正盛。沈砚起身下床,正撞见萧彻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
褪去了那日的狼狈,沈砚的眉眼清隽,气质儒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他看着萧彻,拱手行礼,声音虽弱却字字恳切:“多谢殿下救命之恩。沈砚无以为报,唯有……”
“不必急着报恩。”萧彻打断他的话,将汤药递了过去,“先把身子养好。我观你手边的《盐铁论》,批注颇有见地,想必对治国之术,有自己的见解。”
沈砚接过汤药,手微微一顿。他没想到,这位七皇子不仅救了他的命,竟还留意到了他的批注。这些日子,他在破庙中苦读,本以为此生再无出头之日,却不想,竟遇上了真正懂他的人。
“殿下过誉了。”沈砚垂眸道,“不过是些粗浅的看法罢了。”
“粗浅?”萧彻轻笑一声,走到书架旁,抽出一卷书来,“那你且说说,如今北疆战乱,南疆不稳,漕运积弊已久,百姓赋税繁重,该如何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