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片漆黑,火把的光只能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众人屏住呼吸,看见张猎户举着火把走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大山?看见啥了?”有人在外头喊道。
没有回应。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准备进去查看时,屋里突然传来张猎户惊恐的尖叫:“别过来!我还给你!我还给你!”
那声音凄厉得不像是人的叫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持续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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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李三爷第一个冲了进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火把的光照亮了屋内。屋子不大,四壁空空,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张猎户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着脸,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的柴刀扔在一边,火把掉在地上,火焰舔舐着干燥的地面。
“大山,怎么了?看见什么了?”李三爷蹲下身,试图拉开张猎户的手。
张猎户猛地抬头,眼神涣散,脸上涕泪横流,嘴唇哆嗦着,却只发出意义不明的嚎叫。李三爷的心沉了下去——他见过这种眼神,那是魂被吓丢了的眼神。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张猎户往外拖,他像孩子一样挣扎,手指抠进泥地里,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拖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嚎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子中央的泥地,喃喃道:“它在拼...它在拼...”
“拼什么?”有人问。
张猎户不回答,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它在拼...它在拼...”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起初什么也没发现,直到虎子眼尖,指着地面说:“那里...有东西。”
火把的光集中照过去,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泥地上,用湿漉漉、黏糊糊的东西拼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形轮廓。
最外圈是头发——各种颜色的头发,有花白的,有乌黑的,有长长的,有短短的,纠缠在一起,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水光。
往里是一些碎布片,看样式有男有女,有新的有旧的,甚至能认出其中一片是王屠夫常穿的那种蓝色粗布。
再往里,是指甲——人的指甲,大小不一,有的还连着一点点皮肉,排列成手指和脚趾的形状。
最中央,胸腔的位置,嵌着一颗半只的眼球。
那颗眼球还保持着鲜活的模样,瞳孔在火光中微微收缩,眼白布满血丝。它不像是被挖出来后丢弃的,倒像是刚刚才从眼眶里取出,还带着生命的余温。
所有人都僵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这是...”一个村民颤抖着说。
“是那些丢失的东西。”李三爷的声音干涩,“王屠夫的鞋,阿福的眉毛...都在这里,被拼成了一个人。”
话音刚落,地上的“拼图人”突然抽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光影错觉——那些头发和碎布真的在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调整它们的位置。半只眼珠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门口的人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