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口陂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大河南北。这不仅极大地振奋了河北军民的士气,更如同一次强有力的宣言,向天下昭示:李胤集团并非只能依托坚城利械进行防守,其麾下将领具备出色的野战攻坚与运动歼敌能力。许都的曹操在震怒与惋惜之余,也彻底熄了短期内迅速解决汝南问题的心思,转而将目光更加聚焦于整合内部、经营淮南,并加紧对荆州刘表和江东孙策的外交斡旋与军事威慑。
南线的压力暂时减轻,李胤得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向北方。河北四州虽已尽入囊中,但广阔的边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地步。幽州以北,并州以西,广袤的草原与荒漠中,胡族部落时叛时服,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尤其是近年来,随着袁绍、公孙瓒等旧有北方强藩的覆灭,以柯比能为首的鲜卑部落趁机坐大,不断寇掠幽、并边郡,掳掠人口牲畜,已成为必须铲除的边患。
这一日,镇北将军府内,一场关于北疆方略的军议正在进行。
“大哥,那鲜卑柯比能,近来是越发嚣张了!”张飞声若洪钟,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懑,“探马来报,上月他又联合了几个小部落,袭击了上谷郡的两个边市,抢走牛羊数千头,掳走边民数百!俺老张的白虎营早就憋足了劲,就等你一声令下,踏平这些反复无常的胡虏!”
关羽抚髯沉吟,丹凤眼中寒光凛冽:“四弟所言不无道理。然胡人习性,逐水草而居,来去如风。我军若大举出塞,彼则远遁千里;我军若退,彼则复来。徒耗钱粮,难竟全功。需得一劳永逸之法。”
赵云作为总督幽州军事的大将,对北疆情况最为熟悉,他起身走到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沉稳分析:“二哥、四弟,柯比能所部,确为当前鲜卑诸部中最强一股。其麾下控弦之士不下三万,且多骁勇善骑。然其弱点亦明显:其一,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诸如素利、弥加等部落,与柯比能貌合神离;其二,其部众家属、牛羊辎重,多集中于弹汗山(今河北张家口尚义一带)王庭周边。若我军能效仿昔日冠军侯故事,遣精骑长途奔袭,直捣其王庭,毁其根本,则柯比能部必溃。”
李胤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静听的谋士们:“公与、奉孝、元皓,你等以为如何?”
沮授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子龙将军之策,正合兵法‘攻其必救’之理。然,千里奔袭,风险极大。需有良将领兵,需有熟悉塞外地理、水源的向导,更需确保进军路线的隐秘与后勤补给之艰难。同时,还需有偏师在正面佯动,吸引柯比能主力,为奔袭创造战机。”
田丰补充道,神色严肃:“此战,目的非仅击溃柯比能,更在于立威塞外,震慑乌桓、匈奴余部,乃至辽东公孙度。故,要么不打,要打,就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打出十年太平!粮草、军械、马匹,需即刻开始向代郡、上谷前线集结。”
郭嘉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主公,诸位。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嘉以为,奔袭之任,非子龙将军之朱雀营与翼德将军之白虎营精锐骑卒不可胜任。同时,可令归附之乌桓蹋顿部,派出骑兵协同,既为向导,亦为助力,更可借此战观察其忠心。至于正面佯动……”他目光扫向张合,“儁乂将军之风雷营,最擅机动,可担此任。”
李胤听着麾下文武的剖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弹汗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