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一部部典籍的片段——
《清静经》、《太玄感应篇》、《星斗推演录》、《蔡氏杂记》……
甚至连一些他年轻时,从故人那里听来的零散口诀,都被他翻出来,一遍遍在心中推演。
“从咒印结构来看——”
他缓缓开口,“张宝的篡改,并非完全脱离了暗黑五角星的基础框架。”
“他只是在原有结构上,加了一层‘人为的分岔’。”
“这意味着——”
“这个咒印,并不是‘无懈可击’。”
“它一定有一个‘最初的切入点’。”
“那个点,可能在她被施咒的那一刻。”
“也可能,在她第一次‘分裂’的瞬间。”
郭嘉眼睛一亮:“您是说——”
“如果我们能回溯到她被施咒的‘原点’,就有可能找到破解的关键?”
董扶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但问题在于——”
“我们现在,并没有足够的手段,去安全地‘回溯’她的那段记忆。”
“强行回溯,很可能会直接撕裂她本就脆弱的精神。”
崔琰道:“我尝试过用星宿阵,对那丝能量样本进行‘逆向推演’。”
“但每推到一个关键节点,就会遇到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那层屏障,不是咒印本身的力量。”
“更像是——”
她顿了顿,“某种‘外来意志’留下的印记。”
“张宝?”郭嘉问。
“不一定是他本人。”
崔琰摇头,“也可能是他布置咒印时,留下的‘反推演’手段。”
“简单说——”
“他早就防着有人像我们这样,对着咒印样本研究。”
郭嘉啧了一声:“这人,还真是滴水不漏。”
“那我们现在,等于被卡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
“往前一步,是未知的危险。”
“原地不动,又等于坐视徐荣的精神一点点被侵蚀。”
他看向董扶,“董军师,您脑子里,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法子没拿出来?”
董扶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能想到的,我们都已经试过了。”
“无论是从星宿阵入手,还是从心灵安抚入手,甚至从‘以毒攻毒’的角度,用少量暗黑能量去刺激咒印反应——”
“结果都一样。”
“它就像一团活物,一旦感觉到危险,就会自动调整结构,把我们的攻击卸到别的地方。”
“我们打它的角,它缩到中心。”
“我们打它的中心,它又把力量分散到五个角。”
“再这样下去——”
他看向水晶里的黑雾,“我们甚至可能,在无意间,帮它完成了一次‘自我进化’。”
郭嘉沉默了。
小主,
崔琰也沉默了。
研究室里,只剩下符文的低鸣,仿佛在提醒他们: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这么说——”
郭嘉苦笑,“我们三个梦想军师,把脑子里记得的典籍、兵法、咒术都翻了个遍,最后发现——”
“连个像样的切入点,都没找到?”
崔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是。”
“至少,以我们目前的见识与手段,还不够。”
“这道题,我们解不出来。”
这句话,从一向沉稳自信的崔琰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郭嘉长长吐出一口气,瘫坐在石椅上,仰头望着石室顶部的符纹:“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被黑暗吞掉。”
“刘循在那边,顶着张宝和卜己的压力。”
“李蒙在暗海里,陪着她一点点对抗。”
“我们这边,要是拿不出一个像样的方案——”
他苦笑,“那也太丢人了。”
董扶没有接话。
他缓缓闭上眼,指尖轻捻拂尘,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久违的名字。
——蔡邕。
那位已经仙去的老友,一生藏书无数,尤擅音律与咒印之学。
当年,他曾对董扶提过一句半开玩笑的话:
“我这一生,收过几个徒弟,最省心的是文姬,最不让人省心的,是那个叫贾诩的丫头。”
“那丫头,心思深,悟性高,偏偏又不爱走正路。”
“若有一日,她能把那份聪明用在正道上——”
“你们这些所谓的‘梦想军师’,恐怕都要被她比下去。”
那时,董扶只当是老友自夸弟子。
如今,他却第一次,认真地想起了那位“贾诩仙子”。
“董军师?”
崔琰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试探着叫了一声。
董扶缓缓睁眼,目光罕见地有些复杂:“有一个人——”
“或许,能解开这道题。”
郭嘉立刻坐直了身子:“哦?是谁?”
崔琰也看向他,眼神里带着期待。
董扶缓缓吐出两个字:“贾诩。”
研究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郭嘉眨了眨眼:“……我没听错吧?贾诩?”
“那个传说中,把‘毒谋’和‘咒术’玩得比兵法还溜的贾诩仙子?”
崔琰也有些惊讶:“您是说,蔡邕先生的弟子,那位在梦想仙界闭关多年的——”
“是。”
董扶点头,“她是郭嘉和你的师姐,也是蔡邕老友最得意、也最头疼的弟子。”
“当年,她在人间时,就已经能以一己之力,布下足以乱军心的‘幻咒大阵’。”
“后来入梦想仙界,跟随师门修行,这些年,修为更上一层楼。”
“以她的悟性与手段——”
他看向水晶里的黑雾,“或许,能从这枚被篡改的暗黑五角星中,找到我们看不到的破绽。”
郭嘉摸了摸下巴:“问题是——”
“她不是一直在梦想仙界那边闭关吗?”
“听说,她师门规矩极严,非到关键时刻,不得随意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