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六的胸膛、腹部,皮肤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塌陷感!肋骨的位置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出几根肋骨的轮廓以一种不自然的、向内弯曲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捏碎、压瘪!皮肤表面没有血肿,没有淤青,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和那层挥之不去的金属冷光。这景象,就像…就像他全身的骨头在瞬间被某种无法想象的重物碾碎,而皮囊却诡异地保持了完整!
“骨头…” 陈默喃喃自语,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比这秋夜的冷雨更刺骨。他想起皂隶说的“骨头缝里的声音”——那是全身骨骼在巨大压力下瞬间碎裂爆响的余音?
他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惊悸,继续检查。当他的手触碰到王老六紧握成拳的右手时,感觉到一丝异样。那拳头握得死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甚至有些变形。陈默小心地、一点点地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枚小小的、边缘被烧焦的纸片残角,正死死地嵌在王老六的掌心皮肉里。
陈默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那枚纸片,凑到灯笼光下。
纸片质地粗糙发黄,像是某种劣质的符纸。烧焦的边缘卷曲发黑,散发出淡淡的焦糊味。残存的纸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模糊不清的字迹:
“**三两三…孤雁失群…亥时三刻…**”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几个字像冰冷的毒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老六那张扭曲惊恐的脸。就在两天前,雨歇的午后,这个老更夫还倚在衙门外的墙根下晒太阳,跟路过的陈默闲聊扯淡。王老六当时带着几分醉意,拍着胸脯吹嘘:“陈爷,您别看我老六是个打更的,咱命可不算差!前些年路过个瞎眼老道,非要给我算,说我是什么…什么‘三两三钱’的骨重!判词是…是‘离群孤雁’,嘿,说咱老来无依!呸!老子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有酒喝,有肉…呃…有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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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两三…孤雁失群…”
纸片上的血字,竟与王老六亲口所述、属于他自己的《称骨歌》判词,分毫不差!
而“亥时三刻”…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王老六被发现时,梆子落在他脚边,时间正是亥时三刻刚过不久!
寒意瞬间席卷了陈默全身,仿佛有冰冷的毒蛇顺着他的脊背蜿蜒而上。这绝非巧合!王老六的死状离奇地印证了他的骨重判词——孤雁失群,凄凉离世!而这带血的残片,就是催命的符咒!
就在陈默心神剧震之际,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纸片烧焦边缘的下方。那里,还有一行更小的、几乎被焦痕掩盖的暗红字迹,笔触更加凌厉,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