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意识到,白姑的状态,和他不一样!完全不同!从昨夜那声惨嚎之后,就不一样了!她似乎……适应了?或者,她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处理”掉了那致命的吸引与折磨?
“你……你做了什么?!”鬼爪嘶声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颤抖的恐惧。
白姑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地、缓缓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令鬼爪又渴望又恐惧的后寺方向,然后,用那嘶哑、平淡、毫无起伏的声音,吐出了几个字:
“光……是光……也是……火……”
“阵……是炉……也是……壳……”
“波动……是饵……也是……路……”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冰冷的锥子,凿进鬼爪混乱的脑海。光与火?炉与壳?饵与路?这些破碎的词汇组合在一起,非但没有解答他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迷茫,更加不安!但他隐约感到,白姑似乎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解读”着那后寺传来的、令他发狂的“韵律”与“波动”!
“什么意思?!说清楚!”鬼爪低吼,挣扎着想要爬过去。
白姑却不再理他,重新恢复了那副空洞沉默的姿态,仿佛刚才的话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鬼爪僵在原地,体内的邪能随着“潮汐”的退去而稍稍平复,但那种被“吸引”和“折磨”的感觉并未消失,只是暂时潜伏。而白姑那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心里,不断噬咬。
饵?路?难道那“同源波动”,真的是那和尚设下的陷阱?可如果是陷阱,为什么白姑似乎不受影响?她说的“壳”又是什么?难道她有办法……穿过那“光热”,接触到里面的“波动”?
各种混乱、矛盾、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冲撞。对“同源波动”的渴望,对“光热”的恐惧,对白姑异常状态的不解与嫉妒,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死死瞪着白姑的背影,又猛地转头看向后寺方向,乌黑的指甲再次深深抠进地面,留下十道深深的沟壑。这一次,他眼中那暗红的光芒,除了疯狂与痛苦,还多了一丝更加阴鸷、更加决绝的算计。
必须弄明白!必须找到办法!那“波动”对他太重要了!那是他“完整”的关键!或许……也是他摆脱目前处境、甚至获得……“力量”的唯一机会!
夜色,在鬼爪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白姑死寂般的沉默中,缓缓流淌。远处,火堆旁,黑塔和鹞子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不安地动了动,但终究没敢过来查看。格日勒老者发出均匀的鼾声,仿佛对近在咫尺的暗流汹涌毫无所觉。巴图紧紧抱着刚刚退烧、睡梦中仍不安稳的儿子,警惕地望向黑暗。
而涤尘精舍前的石台上,妙光王佛缓缓收回投向墙下的目光,嘴角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了然的微澜。
鱼,已然察觉到饵的异样。是恐惧退缩,还是被渴望驱使,冒险试探?抑或,这条“鱼”本身,就藏着更深的、连布饵者也尚未完全洞悉的隐秘?
淬炼,才刚刚开始。真形,将在炉火与抉择中,逐渐显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