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悲母残念

梵衍九寰 道之起源 2389 字 2个月前

妙光王佛静静地看着这位悲痛的母亲,眼中悲悯之色愈浓。他上前一步,来到赵大娘身前丈许处,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老人家,贫僧妙光,路过此地,闻听你家中有悲事,特来探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的温和力量,如同清泉流入干涸龟裂的土地,让赵大娘那几乎被悲痛淹没的神智,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她茫然地转过头,看向妙光王佛。眼前的僧人年轻得出乎她的意料,容貌俊秀,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平静得如同秋日的深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的悲苦,却没有丝毫的评判或厌弃,只有无边的理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包容。

“大师……”赵大娘张了张嘴,泪水流得更凶了,“我儿……我儿死得冤啊!他是个老实孩子,从小就不会跟人红脸,在府里干活也勤快……怎么会……怎么会就遭了这样的横祸啊!留下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我……我怎么不去替他死啊!” 她终于压抑不住,蹲下身,抱着膝盖,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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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屋檐下原本微弱的灰白气息,随着赵大娘的痛哭,忽然剧烈地波动起来,仿佛被无形的风吹动,丝丝缕缕地向她汇聚,缠绕在她周身,让那股悲伤绝望的气息更加浓重。宁休与李清看得分明,那是赵铁柱残存的、几乎要消散的执念,因至亲的剧烈悲痛而被牵引、扰动,无法安息,也无法离去,只能在这方寸之地,与母亲的悲恸同频共振,承受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妙光王佛轻轻叹息一声,没有立刻去扶赵大娘,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空话。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自然舒展。没有耀眼的金光,没有诵经之声,只有一股柔和、宁静、如同初春暖阳般的气息,以他掌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小小的院落。

这气息是如此温和,以至于院中几人,包括痛哭的赵大娘、尴尬的李员外,甚至宁休与李清,都未曾感到任何压迫或异样。但整片空间的“感觉”,却悄然发生了变化。风似乎变得轻柔,空气中那沉郁的悲伤被缓缓抚平、化开,不再那么令人窒息。墙角挣扎着的一株野菊花,似乎也舒展了枝叶。

而那缕缠绕在赵大娘身边的灰白气息,在这股温和宁静的气息包裹下,剧烈的波动渐渐平复下来。它不再是无意识地乱窜,而是仿佛倦鸟归林,被一种更宏大、更包容的力量轻柔地牵引、安抚,慢慢地,一点点地从赵大娘身上剥离,向着妙光王佛的掌心汇聚,最终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几乎完全透明的、微弱的光点,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寸许之处,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赵大娘的哭声,也在不知不觉中低了下去。她仍旧沉浸在悲痛中,但那种几乎要撕裂心肺的绝望感,却莫名地缓和了许多。心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让她有了些许力气,去面对那依旧残酷的现实。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妙光王佛,看向他掌心那虽然看不见、却能让她感到莫名熟悉和心安的一点微弱联系。

妙光王佛的目光,落在那颗微弱的光点上,如同看着一个迷途的、受伤的孩子。他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直指灵魂的力量,不是对赵大娘说,也不是对宁休等人说,更像是与那光点本身,与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残存的、属于赵铁柱的意念沟通:

“铁柱施主,生缘已尽,死路当前。尘世牵挂,尤系高堂,此乃人子孝心,亦是世间常情。然阴阳有隔,各有其路。汝母悲恸,伤及己身,魂魄不安,于汝何益?于她何益?”

那光点微微闪烁,似乎在聆听,在回应。

“世间万般,皆由缘起。汝此生忠厚勤恳,虽横遭不测,亦是前缘今业所致。然汝临危护主,一念赤诚,魂魄无有怨戾恶念,此是汝之善根。今当放下尘世牵挂,散去执念,循天地自然之理,往该去之处。汝之老母,贫僧与李施主,自会看顾,助其度过此厄。汝可安心否?”

光点闪烁的频率发生了变化,明灭之间,传递出一种孺慕、担忧、不舍,却又似乎渐渐明悟、释然的复杂情绪。它轻轻地、如同叹息般,在妙光王佛的掌心上方,缓缓地绕了三圈,每一次盘旋,光芒就变得更淡、更柔和一分。

妙光王佛转向已止住哭泣,怔怔看着他的赵大娘,温声道:“老人家,铁柱施主最后一缕残念在此。他心系于你,不忍离去,又见你日夜悲啼,病体沉疴,心中更添苦楚,故魂魄难安,徘徊不去,亦使贵宅、乃至李府,受其执念阴气所扰。非是他愿,实乃慈母悲心,子魂感应,两相牵挂,俱陷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