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巨石阴影下,赫然堆积着数十具惨白的骸骨!这些骸骨并非古战场遗留,其上并无锈蚀的甲胄兵刃,骨骼也相对完整,死亡时间显然不长。骸骨的姿态扭曲,多数呈现出临死前极度痛苦挣扎的模样,而且所有骸骨的头颅部位,天灵盖上都有一个拇指粗细、边缘光滑的孔洞。
“是新的!”李清闪身上前,仔细查看,脸色更加难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三日。看这骨骼色泽与残留的衣物碎片……是北地常见的冒险者或小商队护卫的装束。颅骨穿孔,边缘整齐,似是被某种尖锐法器或邪术瞬间击穿,抽取了脑髓与魂魄!”
宁休蹲下身,以竹杖轻触骸骨,浩然之气流转,眉头紧皱:“骸骨上残留的阴邪气息,与之前那处血祭法阵同源,但更为精纯、霸道。而且……这些人的精血与魂魄,似乎是被某种东西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彻底地抽干的,效率远超寻常邪法。”
妙光王佛走到骸骨堆前,合十垂目,默诵经文。片刻,他睁开眼,眼中悲悯之色更浓:“并非单纯杀戮。这些人生前被以邪法禁锢,于极度恐惧与痛苦中,被活生生抽取了魂魄与精血,用以滋养、催动某种邪物,或是作为邪阵阵眼的‘燃料’。他们的怨念与临死前的恐惧,也被一并汲取,融入了此地本就浓郁的凶煞之中。”
“师尊,那边还有!”另一名弟子在稍远处又发现了类似的骸骨堆,而且不止一处。粗略看去,在这片不大的区域内,竟散落着四五堆这样的新死骸骨,总数恐有上百具!
“看来,他们一路向北,沿途皆在捕杀误入此地的生人,补充‘材料’。”李清声音冰冷,“行事如此肆无忌惮,看来是觉得此地已是他们掌控范围,或者说,他们的图谋已近尾声,不再需要过多掩饰了。”
妙光王佛微微颔首:“加快速度。凶眼之地,恐在眼前。”
队伍气氛愈发凝重,众人不再多言,循着那越来越明显的邪气与血腥味指引,在嶙峋怪石与灼热地裂间快速穿行。空气中的腥臭与硫磺味越来越浓,甚至隐约能听到一种低沉的、仿佛巨兽心跳般的“咚咚”声,从地底深处传来,与众人自身的心跳隐隐产生共鸣,让人气血翻腾,极不舒服。
又翻过一道高耸的、如同刀锋般的赤色山脊,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碗状的盆地。盆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火山口或地裂,而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边缘极不规则,呈现暗红近黑的色泽,仿佛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坑洞并非漆黑一片,其底部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透出,并非岩浆的火光,而是一种更加粘稠、更加污秽的、仿佛混合了鲜血与浊气的红芒。
而在坑洞周围,赫然矗立着八根高达十余丈的暗红色石柱!这些石柱材质非金非石,似是以某种特殊方法炼制而成,表面布满了扭曲蠕动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与坑洞底部的暗红光芒遥相呼应。八根石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彼此之间以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的光带连接,构成一个笼罩整个盆地的巨大邪阵!
邪阵范围内,地面不再是暗红色土壤,而是覆盖了一层粘稠的、如同半凝固血液般的暗红物质,微微起伏,仿佛拥有生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邪气。盆地四周,散落着更多新鲜的、残缺不全的尸骸,数量远超之前所见。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坑洞边缘,邪阵的核心位置,赫然堆积着一座由新鲜头颅垒成的、数丈高的“京观”!那些头颅男女老少皆有,面目扭曲,七窍流血,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无声地诉说着临死前的绝望与恐惧。
“京观”顶端,盘坐着三个身披黑色斗篷、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人影。他们呈三角形,各自面对一根石柱,双手结着古怪而邪异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低沉诡异的咒文与盆地中央那“咚咚”的地脉搏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邪恶韵律。
而在他们三人中央,悬浮着一尊尺许高的黑色莲台!莲台共有九品,通体乌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莲瓣上铭刻着与石柱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繁奥的符文,此刻正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便从下方的“京观”以及周围弥漫的血腥邪气中,抽取一丝丝暗红色的气流,没入莲台中心。莲台中心,一点幽暗如墨、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邪恶与疯狂的红芒,正在有节奏地明灭、膨胀,如同一个即将孕育出恐怖魔胎的胚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