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如今宫中情势微妙,陛下昏睡时日多,清醒时日少,太子虽监国,但几位皇子各有心思,朝中重臣也在观望。道门和文宫的人看得紧,等闲人根本接近不了陛下。圣僧若想悄然入宫,几无可能。但若是以‘有名’的游方高僧身份,或许反而能寻得一丝契机。”
净言心中一动:“苏施主的意思是?”
苏弘盛道:“京城权贵,尤其是一些宗室老王爷、老太妃,乃至后宫一些不得势的妃嫔,近年来颇喜寻访一些据说有德行、有神通的方外异人,讲法论道、祈福延寿。若圣僧‘高僧’之名能在小范围内悄然传开,引得某位宗室或宫中人好奇召见,或许便是一个觐见的由头。当然,此事需极为谨慎,绝不能主动为之,只能静待机缘,且召见之人必须可靠。”
净言将苏弘盛的话带回荒祠。妙光王佛静坐片刻,缓缓道:“苏施主所言,不无道理。世间之事,有时欲隐反显。然,此事顺其自然即可,不可强求,亦不可刻意经营。我等本心,只为探病尽孝,非为扬名。”
于是,师徒三人依旧深居简出,每日只在荒祠后院静修,偶尔由净言外出购买些简单吃食,言行举止与寻常挂单僧人无异。然而,正如苏弘盛所料,关于城西荒祠来了位“宝相庄严”、“气度非凡”的游方僧人的模糊传闻,还是在某些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扩散开来。起初只是市井闲谈,渐渐也传入了一些喜好结交异人方士的宗室勋贵耳中,虽未引起太大重视,却也留下了一丝印象。
与此同时,紫微宫内的气氛日益凝重。夏弘皇帝的病情几次反复,太医院束手无策,连宫中最负盛名、修为已达炼神返虚巅峰的皇家供奉道长“玄诚子”亲自出手,以精纯道家真元续命,也仅能勉强吊住一口气,坦言陛下元气枯竭,非药石能救,恐就在旬日之间了。太子夏宸日夜侍疾,忧心忡忡,既要稳定朝局,又要应对几位兄弟或明或暗的试探,心力交瘁。皇后与几位有皇子的妃嫔更是各怀心思,宫中暗流汹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一日,一位身着不起眼灰色内侍服、面容愁苦的老太监,悄悄来到了四海商行后门,指名要见苏弘盛。此人乃是宫中一位消息灵通的老太监,职位不高,但因在宫中日久,与苏弘盛有些远房亲戚关系。
“苏爷,您可得想想办法啊!”老太监一见苏弘盛,就差点跪下,带着哭腔道,“陛下……陛下今早又昏死过去一次,进气少出气多……太医署都……都暗示准备后事了!宫里现在乱糟糟的,太子爷压着,可底下几位王爷和娘娘们……唉!长公主殿下眼睛都哭肿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念叨着‘衍儿’……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苏弘盛心中剧震,强自镇定,扶住老太监:“福公公,别急,慢慢说。长公主殿下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