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言,你精于药石,亦需防备邪教毒物。我等饮食用水,需更加谨慎。”
“老师放心,弟子定当仔细查验。”净言郑重承诺。
吩咐已毕,四人简单用了些干粮清水,便依着妙光王佛的安排,净坚负责上半夜值守,净念与净言先行休息,妙光王佛则依旧静坐,气息与这荒凉夜色融为一体,既是休息,亦是守护。
这一夜,似乎格外漫长。风声掠过干枯的胡杨,发出呜咽般的怪响,远处沙丘在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从中扑出。净坚手持棍棒,隐在一处沙丘阴影后,目光灼灼,不敢有丝毫懈怠。他能感觉到,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隐隐约约,萦绕不散。
妙光王佛静坐如钟,神识却如同明镜,映照着方圆一定范围内的动静。他能感知到,在距离他们宿营地约一里外的一处沙坳中,有一股极其微弱、刻意收敛的阴冷气息,如同潜伏的毒蛇,一动不动。对方显然极其擅长隐匿,若非他境界高深,几乎难以察觉。他并未打草惊蛇,只是将一缕慈悲平和的愿力,如同无形的月光般,淡淡地笼罩住己方四人所在的区域,既能安抚弟子们可能产生的焦躁,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对方过于清晰的窥探。
后半夜,净念替换下净坚。他并未如净坚那般凝神外望,而是盘膝而坐,手结定印,进入一种深度的静定状态。他的感知不再依赖于耳目,而是更加贴近天地自然的韵律。在这种状态下,他对那种恶意的窥探感受得更为清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一丝气息中蕴含的焦躁与不耐,仿佛对方也在等待着什么,或是受命于某种限制,暂时不能动手。
一夜有惊无险。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四人收拾行装,继续沿河床向上游行进。每个人都比往日更加沉默,也更加警觉。妙光王佛依旧走在最前,步伐从容,仿佛浑然不觉身后的暗影。但净坚、净念、净言三人却时刻留意着四周,尤其是侧后方和视线死角。
小主,
接下来的两日,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始终如影随形。对方极其狡猾,从不靠近到足以被肉眼发现的距离,只是远远辍着,利用沙丘地形和偶尔出现的雅丹地貌(风蚀土丘)隐藏行迹。他们偶尔会留下一些极其隐晦的标记,有时是几块特殊摆放的小石子,有时是某棵枯树上不易察觉的刻痕,显然是在为后续可能跟来的同伙指引方向。
净坚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反向追踪,揪出那藏头露尾的家伙,都被妙光王佛用眼神制止。“小不忍则乱大谋。彼在暗处,必有依仗。贸然出击,恐中埋伏。我等且行且看,待其露出破绽,或至其预设之地,再见机行事。”妙光王佛的声音总是能适时地平息弟子心头的躁动。
果然,在第三日午后,当一行人即将彻底走出沙海区域,前方已可见到稀疏的草地和远山的轮廓时,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突然消失了。
“老师,感觉……好像不见了?”净念最先察觉异常,低声禀报。
净坚也凝神感应片刻,确认道:“确实,那股阴冷气息感觉不到了。”
净言疑惑道:“难道他们放弃了?或是已经到了他们的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