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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第九战区司令部。
薛岳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赣北区域轻轻敲打着。
地图上,“武穴”、“湖口”、“流泗桥”几个地名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标注着蝇头小楷的战果统计。
“毙伤日军八千余,俘一千二百,缴获山炮十二门,轻重机枪百余挺……”
薛岳低声念着参谋刚刚送来的战报,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好一个顾沉舟,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挂着的“精忠报国”匾额。
那是蒋委员长亲笔所题,去年长沙大捷后颁发的。
灯光下,金字熠熠生辉。
“司令,”参谋长吴逸志拿着一叠电报走进来,神色凝重,“顾沉舟急电,除了报捷,还有……求援。”
薛岳接过电报,迅速扫过。
前半部分是详细的战果汇报,后半部分则列出了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此战荣誉第一军伤亡七千余,步枪损失四千支,机枪损失二百五十挺,弹药消耗过半,药品告罄……
“他要什么?”薛岳问。
“兵员五千,步枪四千支,机枪二百挺,迫击炮五十门,弹药一百个基数,药品……”吴逸志顿了顿,“药品清单写了三页纸。”
薛岳沉默片刻,走到窗前。
窗外是长沙的夜色,远处岳麓山的轮廓在月光下依稀可见。
自四月份日军发动“赣北攻势”以来,第九战区的压力就没小过。
虽然上个月在湘北击退了日军第11军的试探性进攻,但谁都知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各部队情况如何?”薛岳没有直接回应顾沉舟的请求。
“第74军王耀武部在修水整补,缺额三千;第37军陈沛部守新墙河,兵力勉强够用;第20军杨森部在平江,抱怨装备太差;第4军欧震部倒还齐整,但那是咱们的预备队,不能轻动。”
吴逸志如数家珍,“至于兵员……司令,您是知道的,各军师长都把自己的兵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上个月要从74军调五百人去补充99师,王耀武差点跟我拍桌子。”
薛岳当然知道。
抗战打到第三年,能打仗的老兵越来越少,各部都拿精锐老兵当宝贝。
谁都不愿意把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老兵白白让与他人。
哪怕只是训练了几个月的新兵,都没人愿意匀给别人。
现在兵员缺得紧啊。
现如今,战区内只有刚从四川、贵州征来的壮丁,这些人才刚刚训练一周,往往连枪都端不稳,送上前线就是炮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