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座!我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带着疲惫,却依旧铿锵。
顾沉舟循声猛冲过去,只见周卫国半跪在一处岩石后,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受了伤,但右手仍紧握着一支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眼神凶狠如狼。
他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人特务营的弟兄,个个带伤,围成一圈,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火力掩护!”顾沉舟大吼一声,身边士兵们的火力更加凶猛,将试图冲上来的日军压了回去。他一个箭步冲到周卫国身边,一把抓住他的右臂。
“还能走吗?”
“死不了!”周卫国咬牙站起。
“好!跟我撤!特务营的弟兄,还能动的,扶着伤员,交替掩护,我们杀出去!”顾沉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增援部队的拼死接应下,残余的特务营官兵终于撕开了一个口子,冲出了日军的包围圈。
日军试图追击,但被负责断后的部队用密集的火力死死挡住。
顾沉舟亲自断后,直到最后一名能行动的特务营士兵撤出,才在警卫员的掩护下,边打边退,消失在密林之中。
野狐峪的战斗渐渐停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双方阵亡将士的遗体。
日军虽然达成了伏击的目的,重创了特务营,但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更没能全歼这支精锐,反而被及时赶来的顾沉舟反咬一口,功亏一篑。
撤回相对安全的区域后,顾沉舟立刻查看周卫国的伤势。子弹贯穿了他的左上臂,万幸没伤到骨头,但失血不少。
军医赶紧上前进行包扎。
周卫国脸色苍白,看着顾沉舟,嘴唇翕动,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师座……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顾沉舟打断他,眼神冰冷,“活着回来就好。这笔账,我们慢慢跟鬼子算!但现在,首先要搞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惊魂未定、损失惨重的特务营官兵,又看向野狐峪的方向,拳头紧紧握起。
麦市方向的佯攻部队和高枧方向的第1团,在接到命令后,也相继与日军脱离接触,逐步后撤。
至此,荣誉第一师精心策划的奇袭作战,以失败告终。
特务营伤亡过半,元气大伤,未能摧毁日军补给站,反而差点赔进去一个营的精锐和一个师长。
师部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顾沉舟、方志行、杨才干,以及刚刚包扎好、脸色苍白的周卫国齐聚一堂。
“是我们的计划不够周密?还是鬼子的侦察能力真的这么强?”杨才干皱着眉头。
“野狐峪那条路,极其隐秘,鬼子除非未卜先知,否则不可能在那里精准设伏!”周卫国因为失血和愤怒,声音有些颤抖,“他们连我们的渗透路线和攻击时间都把握得如此精准!这绝不是偶然!”
方志行沉吟片刻,缓缓道:“只有一个解释——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顿时一片死寂。
计划泄露?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荣誉第一师的指挥部,或者参与制定计划的核心人员中,可能隐藏着内奸!
顾沉舟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抬起眼,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地说道:
“查!从上到下,给我彻查!在揪出这个鬼影子之前,任何作战计划,不得扩散!”
“另外,这次失利,责任在我。我会向军部自请处分。”
“但现在,”他站起身,环视众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鬼子给了我们一记闷棍,这仇,必须报!幕阜山这盘棋,还没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