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隐约的炮声和近处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驰援中华门。
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那是绞肉机的中心,是日军突破城墙后通往金陵城内的最后一道闸门!
去,就是十死无生。
顾旅长沉默地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面几乎被硝烟熏黑、弹痕累累的军旗。
荣誉第一旅的旗帜。
旗面上的弹孔如同睁大的眼睛,凝视着地窖中的每一个人。
顾沉舟伸出手,轻轻抚摸旗面上残破的“荣誉”二字,指节因用力而攥得发白。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却也格外孤独。
王大猛生前最爱擦这面旗……那个总是哼着河北小调、笑起来露出虎牙的汉子,昨天已经长眠在紫金山的焦土之下。
顾旅长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地窖中每一张脸庞:
“荣誉第一旅!”
“在!”两百个声音嘶哑却铿锵,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震得地窖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这声音中有着难以撼动的力量,仿佛要将这地窖的压抑和绝望一并震碎。
“目标,中华门!跟我走!”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
只有坚定的行动和相互扶持的身影。
弟兄们沉默地抓起武器,检查所剩无几的弹药。
刺刀出鞘的寒光,在昏暗中凛冽一闪。
有人将最后几颗子弹仔细地数了又数,有人将手榴弹小心翼翼地别在腰间,还有人将大刀反复磨砺,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青光。
就在我们冲出地窖、汇入混乱街巷的同时,另一股人流也正朝中华门涌来,是教导总队的人!
他们从紫金山撤下,一直在附近休整。
带队是一位姓李的团长,他们同样疲惫不堪、建制散乱,仅余八百人左右。
这些战士虽然军装破损、满面尘灰,但步伐依然坚定,眼神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李团长看见顾旅长,以及他身后那面残破却猎猎飞扬的军旗,眼眶霎时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