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
桥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被谁从地底缓缓推回人间。
女阴灵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没低头去看。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她画的。
江面无波,空气凝滞得如同棺材内衬的绒布,闷得人喘不过气。
晏玖指尖的黄符终于落下,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化作灰烬,随风卷走——那是她最后一道封魂令,却被某种更高阶的力量无声瓦解。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笑声温和,像长辈抚过孩子的发丝,却让她的脊椎猛地绷紧。
桥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黑伞,伞下站着一人,长袍广袖,面容模糊,唯有手指修长白皙,正轻轻摩挲着刚才那张“赦”符的边缘。
他身边立着白无常,铁链垂地,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冥主。”晏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伞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眼睛——不似凡人,也不似鬼魅,更像是两潭深埋千年的古井,倒映着从未存在过的星河。
“你很聪明。”冥主说,“比我想的还快一步。”
晏玖没动,也没答话。
她只是缓缓将手探入袖中,摸到了那本《阴阳判》残卷的虚影。
它在发烫,像一块即将熔化的烙铁。
“那个游戏……您知道?”她问。
冥主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符纸,指尖轻轻一搓,纸页竟如活物般蜷缩起来,变成一只纸折的小鸟,扑棱着飞向夜空,消失在云层之间。
“三年前,有个年轻人闯进我的殿前,说要‘借命改局’。”冥主语气平淡,仿佛在讲一段无关紧要的旧事,“他说,规则可以绕,轮回能骗,只要有人愿为代价买单。”
晏玖的心跳漏了一拍。
师兄……
“我没答应。”冥主继续道,“但他没等我点头,就走了。留下一句话——‘游戏已经开始’。”
风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