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对视,寒意顺着脊背爬升。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深处——
晏玖重重落地,膝盖微屈卸力,耳边骤然响起无数孩童低语。
眼前是一条无尽延伸的血色跑道,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没有星月,唯有四面高耸的看台影影绰绰,坐满了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们不动,不语,只是齐刷刷朝中央注视,仿佛等待一场永不开始的比赛。
地面微微起伏,像活物呼吸。
然后——
“咔。”
一根白骨刺破沥青,突兀伸出。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成百上千,从地底疯狂钻出,扭曲交错,化作一只只狰狞骨爪,带着腥臭腐气直扑而来!
晏玖不退反进,桃木剑出鞘刹那,剑身竟泛起一层温润檀光,似有清香弥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扑击的骨爪,在触及剑气边缘的瞬间,竟齐齐僵住,继而缓缓后缩,像是遇到了天敌,畏怯地退回裂缝之中。
她站在原地,剑尖轻点地面,眸光冷静如霜。
“有意思。”她低声,“你们怕的不是我这个人……是这把剑背后的‘规矩’。”
四周重归死寂。
可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她看清了脚下跑道的纹路——那根本不是塑胶铺设,而是由无数细小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型阵图,而阵眼,就在操场正中心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而更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血色跑道在晏玖脚下延伸至无穷远,空气里弥漫着腐土与香灰混合的怪味,像是谁把一场葬礼烧到了一半又强行掐灭。
小主,
她站在原地,桃木剑横于身前,檀光未散。
四周静得可怕——不是真正的寂静,而是那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伪静”,仿佛千万双眼睛藏在黑暗中屏息凝视,只等她一步踏错,便万鬼齐出。
她缓缓蹲下,指尖轻抚地面那由细碎骸骨拼接而成的阵纹。
触感冰凉而粗糙,像摸到了百年前未寒的尸骨。
“七星锁魂阵……倒置了。”她低声自语,“以生镇死,反成养怨之局。”
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线索:红裙子玩偶无意识牵引阳气进入封印地;午夜操场的心跳频率与阵法共振波完全吻合;那些被拉进来的“能看见我的人”——全都是灵觉未开却天生通幽的普通人,恰好成了激活阵眼的祭品燃料。
“原来不是它破坏了封印。”晏玖闭眼,呼吸微沉,“是这阵法自己想破。”
她忽然笑了,笑得近乎愉悦:“百年积怨,借个无知玩偶当导火索,倒也风雅。”
可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从裂空中渗入,如丝线垂落。
红裙子玩偶竟也跟着跌入这片异境,小小的身体摔在骨粉堆里,瓷面裂痕更深了一分。
它挣扎着爬起,望着眼前尸山骨海,浑身颤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它喃喃重复,声音细若游丝,“我只是……太想听见有人叫我名字了……哪怕一次也好……”
晏玖回头看了它一眼,目光没有责备,也没有怜悯,只是淡淡地说:“你想醒,但你忘了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