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寂静中,竟透着股奇异的暖意。
三人围坐小桌,热汤腾腾,笑骂不断,仿佛生死界限在此刻变得模糊。
而那白衣男子静坐角落,不饮不食,唯指尖流转银辉,竟像是以魂为伴,与月共修。
连无法进食的佘善,也在月光下微微扬起嘴角,像是尝到了久违的人间滋味。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节奏沉稳,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每一步落下,水洼便轻轻震颤,倒映出破碎的光影。
晏玖抬眼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身影逆着路灯走来,黑色风衣衬得肩线笔直,雨水顺着他帽檐滑落,在脸颊边凝成一道细流。
眉目深邃,是郎宗壹。
他站在摊前,略一迟疑,才开口:“别吃太多。”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怔住了。
这语气……太熟了,熟得不像上级对下属,倒像长辈训晚辈。
他本想说“注意安全”,或“任务还没结束”,可舌尖一滑,竟蹦出这么一句。
晏玖舀汤的动作顿住。
她缓缓抬头,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直直撞进郎宗壹眼里。
那一瞬,她竟从那双惯常冷静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就像小时候,某个总在深夜等她回家的人,皱着眉说:“玖玖,又贪玩?”
心口猛地一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那种被看穿、被惦记、被轻轻牵住命运线的错觉,让她烦躁得几乎想摔碗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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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大人管得挺宽啊。”她冷笑,放下勺子,金属与瓷碗碰撞出清脆一响,“公务卡都敢随便递人保管,现在连我晚饭吃什么也要过问?”
“我只是路过。”郎宗壹神色未变,声音低沉平稳。
“巧得很,我也信。”晏玖掏出几张湿钞拍在桌上,“不过您这‘路过’,每次都刚好踩在我最松懈的时候,是不是太精准了点儿?”
她起身,裙摆拂过潮湿的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佘良咧嘴一笑:“别走太快,明天还来不?”
“看你炒肝烧不烧糊。”她头也不回。
郎宗壹站在原地片刻,才跟了出去。
两人并肩走入夜街,身后锅铲声渐弱,巷口只剩一盏摇晃的灯,光影在墙上拉长又缩短,如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