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农夫在秋收时节随手划掉日历上的一天。
可这一条评论,却像一根细针,悄然刺入这场喧嚣的祭典之中。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截图发到粉丝群:“卧槽,这人真晦气!”随即引来一阵嘲讽刷屏。
但也有极少数观众心头莫名一寒——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为什么语气这么准?
晏玖关掉直播,仰头望天。
雪,不知何时开始飘落。
细碎的雪花落在她掌心,还未停留便化作一缕白烟,蒸腾消散。
不是因为体温高,而是她体表自然逸散的阴灵之气,在与天地间某种邪祟之力相互排斥。
她眯起眼。
月亮被一层浓稠的黑雾笼罩,形状诡异扭曲,宛如一只缓缓睁开的竖瞳。
那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门”即将开启的征兆——只有通灵者才能看见的“阴蚀月”。
一股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突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巧合。
陶半仙的船票、2.22的日期、第24场直播……甚至连“辣哥老彭”这个名字,都不是随机出现的。
有人在编织线索,用死亡做饵,一步步将她引向某个地方——桃花村。
那是她师兄最后一次传回讯息的地方。
三年前,他在那里调查一起集体癔症事件,随后音讯全无。
官方记录称其精神失常、自行失踪;可晏玖知道,师兄留下的最后一段加密视频里,只有两个字反复闪现:别来。
而现在,这张网正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收紧——借网红之口,以暴食为刃,用一场全民围观的死亡盛宴,点燃通往真相的第一把火。
“你在害怕。”她低声说,不知是对系统,还是对那个藏在幕后的人,“所以你不敢直接见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试探我的反应。”
系统许久未答,罕见地沉默。
片刻后,它才幽幽响起:【宿主,这次的任务奖励……改成了‘记忆碎片×1’。】
晏玖瞳孔骤缩。
记忆碎片,是系统最高权限级别的物品之一,能还原死者临终前五分钟的真实感知。
通常只在涉及“关键人物之死”时才会激活。
这意味着——
辣哥老彭的死,不只是一个节点。
他是钥匙。
她站起身,将空罐捏扁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入风雪深处。
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踏在命运的弦上。
而在数十公里外的山村边缘,一座荒废的老宅前,几个披着雨衣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他们脚下堆满香烛纸钱,中央燃着一圈赤红火焰,火中插着一张写有“彭”字的生辰八字。
没有人说话。
但风里传来低语,像是祈祷,又像是诅咒。
而在村子最深处,一口干涸多年的古井边,一块刻着“桃”字的残碑半埋于土,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向山下那条早已断流的小河。
晏玖走在雪中,忽然停下。
她摸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三年前的照片:师兄站在桃花树下,笑着回头,阳光洒在他肩头。
那时他还说:“等这事查完,我们就退隐,开个小店,卖点符纸香烛,也挺好。”
她盯着那张笑脸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手机,眼神冷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风雪更大了。
可她知道,有些事,已经避无可避。
而在前方不远处,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雪幕中浮现——那是进村的唯一路口。
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聚集,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她握紧背包带,继续前行。
黑夜未尽,而祭品已然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