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风齿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释然安详的微弱笑容。他缓缓转动手腕,枯瘦的手指极其艰难地,在李守兔的手心里,轻轻划了三个奇怪的笔画。那笔画极其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李守兔心中一震,立刻明白,这是师傅在传授最后的东西!是那些神秘符号的简化?还是某种特定的联络暗记?他强行压下悲痛,将这三个笔画的顺序、走势、力道,死死记在心底。
划完这三个笔画,曲风齿的手彻底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垂落。他眼中的清明之光,开始如同风中的烛火般摇曳、黯淡。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守兔脸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看口型,似乎是两个字:“保重……”
然后,他缓缓地,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直微弱起伏的胸膛,也终于归于平静。
监舍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大雪扑簌簌落下的声音,格外清晰。
李守兔怔怔地握着老人已经冰凉的手,感受着那生命之火彻底熄灭后的空洞与冰冷。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落在老人安详如睡去的面容上。
师傅……走了。
这位身怀绝技、蒙冤半生、在生命最后时刻将一切传承与期望托付给他的老人,就这样,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小年夜,静静地离开了这个给予他太多不公的世界。
没有亲人送别,没有哀乐低回,只有漫天飞雪,为一个时代的隐秘传承者,奏响无声的挽歌。
李守兔不知道在床边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泪水流干。他轻轻将老人的手放回被子下,仔细地为他整理好遗容,掖好被角,仿佛老人只是睡着了。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那扇小小的气窗。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室内的沉闷与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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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窗外白茫茫的天地,心中空落落的,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是师傅留下的传承,是未竟的嘱托,是沉甸甸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