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翠花!还有……铁蛋!
翠花穿着件半旧的花布棉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不符合年龄的早熟,但眼神却亮得惊人,直直地望着他。而她身边,坐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皮肤黝黑,身形瘦削,但坐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和一丝对陌生环境的好奇。那是铁蛋!几年不见,他已经从小孩长成了半大小伙子!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李守兔的视线。他赶紧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才勉强将酸涩逼了回去。他拿起通话器,手有些微微颤抖。
“翠……翠花……铁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兔爷!”翠花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你还活着……还好好的……”她说着,眼泪也滚落下来,用力抹了一把脸。这一声“兔爷”,道尽了彼此间虽无血缘却胜似亲人的情分。
“姐……”铁蛋也跟着低低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眼神复杂地看着玻璃这面憔悴了许多的李守兔。
“铁蛋……长这么大了……”李守兔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目光贪婪地在两个孩子脸上逡巡。
“铁蛋争气!”翠花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自豪,也带着长姐如母的担当,“上初中了!成绩好着呢!老师都夸他聪明,是块读书的料!”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变化,说着铁蛋在学校的事,说着她如何操持家务、省吃俭用供弟弟上学,仿佛要将这几年错过的时光和独自支撑的艰辛都轻轻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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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兔听着,心中百感交集。欣慰、愧疚、酸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看着铁蛋,仿佛看到了大牛未尽的期望,也看到了自己未能尽责的遗憾。看着翠花那双本该无忧无虑、如今却写满生活风霜的眼睛,他心痛如绞。
“翠花……苦了你了……是叔没用……”他哽咽着。
“叔,你别这么说!”翠花打断他,语气坚定,“家里有我呢!我能扛得住!”她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守兔,语气忽然变得又低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说你!咋就那么傻!为啥要惹别人家的女人?那浑水是你能蹚的吗?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李守兔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言以对。这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和悔,更是对不住大牛托付的愧疚。
翠花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家人特有的、直白而滚烫的关切:“行了,过去的事不提了!在里面好好改造,早点出来!家里……我和铁蛋等你!”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少女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决绝,“……以后,我给你和铁蛋做饭,把你都喂得饱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