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守兔知道,这是她的一种表态和震慑。
黑皮很快被转移去了严管监区,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禁闭和加刑。而赵卫国,虽然依旧挂着副监狱长的名头,但权力明显被架空,很少再在公开场合露面,据说经常要去局里“说明情况”。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李守兔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劳动、学习、阅览室。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他拥有了更大的自由度,更稳固的地位,但也背负了更深的“名声”和潜在的关注。
他更加刻苦地钻研。经此一役,他深刻认识到,无论是奇门医术,还是权谋人心,都蕴含着无尽的奥妙。力量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他开始尝试将奇门遁甲用于更精微的层面,比如预测天气变化对监狱氛围的影响,推演某个特定管教值班时可能的心情状态从而选择合适的沟通时机……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接触到的知识,并将其融入自己的体系。
偶尔,他也会想起大师傅老马和老哑巴。他们的传承,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监狱里,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生根发芽,甚至影响到了现实的权力格局。这恐怕是他们当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吧。
这天,李守兔在阅览室翻阅一本关于古代刑狱制度的书籍时,老周又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他看了看四下无人,走到李守兔身边,低声道:“小子,闫监让我带句话给你。”
李守兔心中一凛,放下书:“周政府请说。”
“闫监说,”老周模仿着闫莉娇的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深意,“‘守得云开见月明。但月明之后,更要看清脚下的路,戒骄戒躁,好自为之。’”
守得云开见月明……戒骄戒躁,好自为之……
李守兔细细品味着这句话。这是肯定,也是提醒,更是告诫。闫莉娇在告诉他,危机已过,但未来的路还长,需要更加谨慎。
“请周政府转告领导,”李守兔恭敬地回答,“李守兔明白,一定谨记领导教诲,踏实改造,不负期望。”
老周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李守兔看着老周离去的背影,又抬头望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在布满灰尘的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月明之后,脚下的路……他低声重复着,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的弧度。
这监狱如同一个微缩的江湖,甚至比外面的世界更加赤裸和残酷。而他,这个身怀异术的囚徒,已经在这江湖中,踏出了属于自己的、无法回头的第一步。
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在这迷雾中,劈开一线生机的力量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