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干事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直接切入主题:“李守兔,我们接到反映,你在服刑期间,不专注于劳动改造,反而热衷于一些封建迷信活动,并且利用这些手段,刻意接近、影响甚至可能……迷惑了部分监狱管理干部。有没有这回事?”
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核心,而且将“封建迷信”与“迷惑干部”联系在一起,用心险恶。
李守兔深吸一口气,早已打好的腹稿在脑中飞速过了一遍。他不能承认,也不能完全否认,必须将自己定位在一个“偶然有点用处”的卑微角色上。
“报告政府,”李守兔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就是个犯人,一直在努力劳动,积极学习文化知识,争取早日重新做人。您说的封建迷信……我以前在山里,确实听老人们讲过一些稀奇古怪的土方子,但那都是封建残余,我早就认识到那是错误的了。”
他首先撇清自己现在搞封建迷信,将那些“异术”归为“以前听说的”、“错误的”东西。
“哦?”王干事不为所动,“那宋老突发疾病,还有上次集体中毒事件,你怎么解释?据我们了解,你都提供了非常关键,甚至可以说是……超乎常理的判断。”
“领导明鉴!”李守兔语气变得急切,带着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宋老那次,我是碰巧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想起以前老人说那种情况可能是‘气堵了’,就试着按了几下,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用,是救护车来得及时!中毒那次,我是看到呕吐物里有颜色特别绿的菜叶子,想起以前村里有老鼠吃了彩色毒饵死掉的样子,才胡乱猜的!我真的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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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两次事件都归结为“碰巧”、“想起老人言”、“胡乱猜”和“运气”,极力淡化自身的能力和作用。
“运气?”赵卫国冷哼一声,插话道,“你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而且,我们了解到,闫莉娇同志办公室的布局,最近也有了一些调整,据说……也和你的一些‘建议’有关?”
终于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了!李守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感觉到王干事和孙主任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更加锐利,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领导!”李守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被吓到了,“您可千万别误会!我哪敢给领导提建议!就是……就是有一次汇报学习,我看闫监办公室那盆花有点黄了,顺嘴说了一句‘换盆绿的看着心情好’,闫监可能觉得有道理,就换了。还有一次,我说背后有窗户,看书光线刺眼,闫监后来就把桌子挪了挪……这都是领导体恤我们犯人,关心我们的学习环境,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敢有别的想法?”
他巧妙地将“风水建议”扭曲成“关心领导环境”和“领导体恤犯人”,将闫莉娇的举动解释为改善办公条件和体现人文关怀,完全剥离了玄学色彩。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王干事和赵卫国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守兔的回答,滴水不漏,完全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被动、偶然、甚至有点“傻人有傻福”的位置上,让人抓不到任何明确的把柄。承认运气?承认关心领导环境?这些都无法直接定罪。
“李守兔,”王干事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你要清楚,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问题。你提供的这些解释,我们会逐一核实。希望你真的是像你自己说的那样,只是‘运气好’。”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是是是,政府,我一定老老实实,绝不敢有半句假话!”李守兔连连点头,姿态放到最低。
“好了,你先回去吧。”赵卫国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记住今天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