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莉娇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阅人无数,能感觉到李守兔话语中的感伤不似作伪,但至于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她持保留态度。在监狱这种地方,对任何犯人,尤其是像李守兔这样显得有些“特殊”的犯人,保持警惕是必要的。
但她不得不承认,李守兔的话,确实引起了她的兴趣,或者说,触动了她个人的需求。
“看来,你遇到的这位老人,是个有本事的。”闫莉娇不置可否地评价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了管教者的身份上,“不过,李守兔,你要记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改造思想,学习法律法规,掌握劳动技能。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知道就好,不要沉迷,更不要借此在监区内惹是生非,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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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领导!我明白!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端正态度,努力改造!”李守兔立刻挺直腰板,大声保证。他知道,这一关,他大概率是过去了。闫莉娇没有追究他“妄言”,反而隐晦地承认了他“有点本事”,这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嗯。”闫莉娇点了点头,似乎有些疲惫地靠回椅背,挥了挥手,“好了,你回去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是!谢谢领导!”李守兔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迈着标准的步子,退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压迫感又带来一丝机遇的空间。李守兔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内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比他扛一天石头还要累。
管教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也没多问,只是示意他跟上。回去的路上,李守兔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开始仔细回味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闫莉娇最后那句“不要借此在监区内惹是生非”,看似警告,实则也是一种……默许?至少,她并没有完全否定他的这项“技能”。
这或许,就是他苦苦等待的,那一线细微的生机缝隙。
接下来的几天,监狱里风平浪静。李守兔依旧每日劳作、学习,谨言慎行,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中。关于他被监狱长亲自召见的事情,不知怎的,还是在犯人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引来了一些猜测和探究的目光。但李守兔对此一律以“领导询问上次抓逃犯的细节,鼓励我好好改造”搪塞过去。
刘三那边似乎也暂时偃旗息鼓,他被调到了另一个监区,虽然偶尔碰面时那眼神依旧怨毒,但至少短期内不敢再有什么明目张胆的动作。
就在李守兔以为这次见面会像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几圈涟漪后便归于沉寂时,转机出现了。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犯人们正在监狱内的图书室进行政治学习。负责管理的管教接到一个内线电话,低声交谈几句后,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落在了李守兔身上。
“李守兔,出来一下。”
李守兔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书,走了过去。
管教带着他走出图书室,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态度似乎比平时缓和了一些:“李守兔,交给你一个任务。”
“请管教指示。”
“监狱办公楼那边,有几盆领导办公室的绿植,长得不太好。后勤的人忙不过来,听说你以前在老家摆弄过花草?你去看看,能打理就打理一下。记住,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别乱看,不该问的别问,弄完了立刻回来报告。”管教吩咐道,语气平常,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打理绿植?李守兔瞬间就明白了。这绝对不是一个偶然的任务。监狱里会摆弄花草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找他这个有“案底”的犯人?而且是指定去办公楼,领导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