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李守兔决定不再主动试探。他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认真跟老哑巴学认草药,照顾那个喝了蒲公英水好转的犯人,对刘三也保持距离,不招惹,也不显得软弱。他明白,在这种环境里,知道的越多未必越安全,有时候,耐心和沉默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他发现,当他不再表现得那么急切后,老哑巴看他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赞许。
又过了些日子,监狱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一个犯人在劳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腕肿得老高,疼得直冒冷汗。管教拿来了一点红药水,但效果不大。
晚上,那犯人疼得直哼哼,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哑巴悄悄碰了碰李守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藏在床铺下的、偷偷晾干的接骨木枝条。李守兔立刻明白了。
等监室里大部分人都睡着了,鼾声四起。李守兔和老哑巴悄悄行动起来。他们用偷偷藏起来的小石头,把一小段接骨木的干树枝砸碎,然后混合着一点凉开水,捣成黏糊糊的泥状。老哑巴示意李守兔,把这点药泥敷在那摔伤犯人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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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兔有点紧张,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私藏药物”、“搞封建迷信”的罪名。但他看到老哑巴那沉稳的眼神,心里一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对那犯人说:“别出声,给你敷点草药,能消肿。”
那犯人将信将疑,但实在疼得厉害,也就由着他了。李守兔把药泥小心地敷在他肿起的手腕上,用一块破布稍微包扎了一下。
令人惊奇的是,第二天早上,那犯人手腕的肿胀竟然真的消下去不少,颜色也没那么紫红了。他惊喜不已,趁着没人注意,对着李守兔和老哑巴连连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件事做得非常隐秘,连刘三都没发现。但李守兔能感觉到,监室里那种微妙的气氛又变了。那个被帮助的犯人,以及另外两个隐约知道点情况的犯人,看他和老哑巴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或者麻木,而是多了一丝隐隐的敬畏和……依赖。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能治病缓解痛苦的人,无形中就有了一种特殊的位置。
老哑巴依旧不说话,但李守兔觉得,他们这个小小的、以草药为纽带的“同盟”,似乎又悄悄地壮大了那么一丝丝。这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毕竟,在这种地方,多一个不敢说完全是朋友、但至少不是敌人的人,总归是好的。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刘三虽然被吓住了,不敢明着来,但他心里的毒火一直在烧。他这种人,自己不好过,也绝看不得别人好过,尤其是看不得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人,现在好像有了“倚仗”。他不敢直接招惹老哑巴,就把目标对准了看起来更好欺负的李守兔。
一天下午,在工场劳动,分配工具的时候,刘三故意把一把最钝、最难用的锉刀塞给李守兔,还阴阳怪气地说:“喏,守兔,用这个,好好改造!”
李守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了过来。他知道刘三是在找茬,但他不想在这种小事上冲突。
可刘三见他不反抗,以为他怕了,更加得寸进尺。在李守兔干活的时候,他故意在旁边晃悠,时不时用肩膀撞他一下,或者“不小心”把碎料弄到李守兔脚边,想绊他一下。
李守兔都忍了,默默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