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那得等多少年啊？”李守兔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都五十多了，要是判个十年八年，我还能活着出去吗？就算出去了，我这眼睛还能看见吗？铁蛋和翠花要是忘了我咋办？”

“不会的，守兔哥，律师说争取一下，最多判五年。”李柔赶紧说，她知道这是在安慰他，也是在安慰自己，“你现在得好好吃饭，把身体养着，把眼睛养好。铁蛋还在村口天天等你，翠花帮你照看着老房子，你要是垮了，他们咋办？你忘了姚娜走之前，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看着凹山村的孩子吗？”

提到去世的前女友，李守兔的情绪终于平复了些。他拿起桌上的苹果，手指摩挲着光滑的表皮，就像以前在凹山村，姚娜给他递苹果时那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左眼红红的，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了，小柔，我听你的，我好好吃饭，不跟他们闹。你在外头也得小心，郝木峰是公安局的领导，他肯定能查到你的行踪，别让他抓到你的把柄。”

“我知道，我已经跟队里申请了调岗，暂时不碰刑事案件，就怕他盯着我。”李柔笑了笑，努力让语气轻松些，“我平时出门也会注意，不会让他有机可乘。你放心，我会盯着郝木峰，也会常去看铁蛋和翠花，等你出来，咱们一起找他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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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时间快到了，民警走过来提醒他们。李守兔站起来，把苹果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个宝贝。他看着玻璃对面的李柔，左眼慢慢又有了点光：“小柔，苹果你留着吃，我这里有饭。你记得常给我带消息，不管是案子的，还是铁蛋他们的——就算我在里面，也得知道外头的事。”

“我会的，守兔哥。”李柔也站起来，看着他被民警带走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得帮他把真相查出来。

走出看守所，阳光晃得李柔睁不开眼。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案卷复印件，又想起李守兔失神的样子，脚步却比来时更稳了些。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郝木峰还在逍遥法外，李守兔还在里面受苦，她得赶紧去找律师，敲定减刑的细节，还得去医院附近蹲点，看看能不能找到当年那个嘴不严的学徒——那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李柔停下脚步，又买了几个苹果。她想，等李守兔出狱那天，一定要带一筐最甜的苹果去接他，就像姚娜以前做的那样。

她咬了口苹果，甜甜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里的委屈和难过好像淡了些。她抬头看了看天，虽然现在乌云还没散，但她相信，总有一天会晴的——总有一天，郝木峰会受到惩罚，李守兔能回到凹山村，眼里的光也会重新亮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柔更忙了。白天她在单位处理琐碎的行政工作，晚上就换身衣服去医院附近转悠。有时候蹲在眼科大楼门口，有时候跟护士套近乎，想打听刘主任和那个学徒的消息。有一次，她终于在医院停车场碰到了那个学徒，对方一看见她问起李守兔的手术，脸“唰”地就白了，慌慌张张地说“不知道”，转身就往车里钻，还差点撞在电线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