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阮晴晴,一头扎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巷子里堆放着一些杂物,光线也暗了下来。他推着车,脚步又快又急,后背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阮晴晴紧贴着他,急促的喘息声就在他耳边,像濒死的小动物。她不停地回头张望,每一次回头,身体就绷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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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小巷里七拐八绕了多久,直到彻底听不见主干道的喧嚣,周围只剩下他们慌乱的脚步声和自行车链条单调的“咔哒”声。李守兔才敢稍微放慢脚步,停在一处堆着废弃木板的角落。他大口喘着气,松开自行车,双手扶住阮晴晴瘦削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晴晴!没事了!没人跟来!你看,没人!”
阮晴晴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她再次紧张地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巷口,又望向李守兔焦急而坚定的眼睛。紧绷的身体终于一点点软了下来,但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恐惧,却丝毫未曾散去,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地洇开,染透了整个瞳孔。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只在天边残留着一抹暗红的血痕,映着城市冰冷的水泥森林。巷子里的阴影越来越浓重,将他们两人彻底吞没。废弃木板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里。
阮晴晴靠着斑驳潮湿的墙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刚才街口那惊魂一瞥带来的恐惧,并未随着确认无人跟踪而消散,反而像某种冰冷的毒液,渗透进骨髓,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寒冷和绝望。这城市太大了,太陌生了,每一个角落都像藏着噬人的阴影。书店消失了,李警官走了,连一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都没有。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李守兔。他正笨拙地试图把歪倒的自行车重新扶正,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粗糙,眉头紧锁着,额头上还挂着刚才仓皇逃窜时渗出的细密汗珠。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是她在无边黑暗中唯一抓住的、有温度的东西。是他在那个绝望的夜晚,用并不宽厚的胸膛和那句“有俺在”给了她一丝苟延残喘的勇气。
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那冲动源于绝望的深渊,也源于心底一丝微弱却倔强的求生渴望。她必须抓住点什么,必须给自己找一个能藏身的壳,一个能稍微抵挡外面那些冰冷爪牙的地方!
“兔哥…” 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李守兔刚扶好车子,闻声立刻转头:“咋了晴晴?是不是还不舒服?俺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阮晴晴接下来的动作和话语彻底钉在了原地。
阮晴晴向前挪了一小步,站到他面前。巷子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单薄得几乎能被风吹走的身影。然后,她伸出那双冰冷、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轻轻地、却又无比牢固地,抓住了李守兔那只粗糙、沾着车把铁锈的大手。
她的手指冰凉,像几根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细树枝。李守兔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她更用力地攥紧了。
“李哥,” 她抬起头,那双盛满了恐惧和无助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他,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一种不顾一切的哀求,“你…你带我回你老家吧。”
李守兔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回…回老家?”
“嗯!” 阮晴晴用力地点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迅速蓄满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破碎的光,“带我回去…我们…我们结婚吧。”
“结…结婚?!” 李守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张着,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事情。一股热气“腾”地冲上头顶,烧得他脸颊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本能地、几乎是慌乱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仿佛阮晴晴的手心攥着的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阮晴晴却死死地抓着不放,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