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新丽听着,脸色越来越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年那个老实巴交、进城卖个兔子都小心翼翼的小李哥,现在居然是公安局的人,还卷进了这么大的漩涡里,对手还是市局的副局长!这简直像听天书!
“郝木峰……明瑶菲……” 齐新丽喃喃念着,显然也听过这两个名字,“明瑶菲……我知道她,一个挺有名的女老板,好像还来我们酒店谈过合作……” 她猛地看向李守兔,“你说他们在山洼村搞非法项目?就是那个生态旅游?”
李守兔沉重地点点头:“是,打着幌子,低价强征土地,坑害老百姓。郑书记今天也跟我提了,她也觉得不对劲,但郝木峰那边势力太大,市里有人撑腰。”
齐新丽沉默了,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只是个酒店经理,平时操心的是客诉和营业额,哪里接触过这种层面的生死斗争?但李守兔的话,结合她听到的一些风声,让她心里直打鼓。而且,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狼狈、眼神却异常坚定的男人,她想起了当年他骑着破三轮,把一笼笼活蹦乱跳的兔子送到后门,憨厚地笑着让她“尝尝鲜”的样子,也想起了姚娜姐……虽然她和姚娜后来联系也少了,但这份旧情,加上李守兔救过郑书记(这事她也有所耳闻),让她没法袖手旁观。
“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齐新丽停下脚步,看着李守兔,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点茫然。
李守兔苦笑:“还能怎么办?躲一时算一时。郝木峰现在发了疯要抓我,外面的人肯定守着。我不能连累你,得想办法离开这儿。”
“离开?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齐新丽果断地说,语气带着点当年帮他想卖兔子路子时的干脆,“那三个人肯定没走,说不定还有同伙!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 李守兔也没辙了,他刚才跑进来纯属慌不择路。
齐新丽咬了咬嘴唇,眼神闪烁,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走到办公桌后,打开一个柜子,拿出一个医药箱,又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件酒店的备用员工T恤(男款)扔给李守兔:“给,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擦擦头发,别真病了!看你这样子……唉!” 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今晚……就在我这办公室待着!”
“什么?” 李守兔愣住了,“不行!新丽,这太危险了!万一……”
“万一什么?” 齐新丽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镇定和一点点小聪明,“你是我的客人,身体不舒服,在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怎么了?他们没证据敢硬闯进来搜?刚才我说报警他们可听见了!酒店到处是监控,他们乱来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你就说是我一个远房表哥,进城办事,淋了雨有点发烧,在我这儿歇歇脚。其他的,一个字都别提!听见没?”
李守兔看着齐新丽麻利地安排着,心里又暖又涩。他没想到,在最绝望的时候,是这个几乎快忘记的、当年姚娜的小姐妹,靠着那点卖兔子的交情,向他伸出了援手。“新丽……这……我……”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行了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换衣服!” 齐新丽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去外面看看情况,顺便给你弄点吃的。你待在这里,把门反锁,除非我敲门,否则谁叫都别开!” 她指了指办公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是连着储藏室的小洗手间,里面有水龙头。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制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恢复平静,拉开门走了出去,又把门带上。
李守兔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他靠在沙发上,浑身脱力,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拿起毛巾,毛巾是干净的,带着点洗衣粉的清香。他慢慢脱下湿透的夹克,换上那件略大但干爽的酒店T恤,用毛巾擦着头发和脸上的泥水。看着这个小小的、暂时安全的庇护所,心里对齐新丽充满了感激,也想起了姚娜……世事难料啊。
外面隐约传来齐新丽和前台说话的声音,似乎在交代什么,语气很平静。过了一会儿,又听到她走向门口,似乎在和那三个守在门口的人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听得出她在据理力争。
李守兔靠在沙发上,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但他不敢睡,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郝木峰的人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把那些照片交给李雪,或者找到一个更稳妥的藏身之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李守兔立刻坐直身体,全身绷紧。
门开了,齐新丽闪身进来,迅速关上门,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她脸色有些发白,把袋子递给李守兔:“喏,楼下餐厅打包的炒饭,还有瓶水,凑合吃点吧。”
“外面怎么样?” 李守兔接过袋子,急切地问。
“人还在,没走。” 齐新丽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跟他们耗了半天,他们咬死说你是逃犯,要进来搜。我说你没犯法,就是我表哥,淋雨发烧了在休息,他们要搜可以,等警察来拿搜查令。他们不敢硬闯,但也没走,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堵着你。刚才我还看到他们用对讲机又叫来两个人,现在门口至少五个了!”
李守兔的心沉到了谷底。五个!这阵仗,他插翅难飞。
“不过,” 齐新丽话锋一转,眼神亮了一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想到一个办法,也许……能让你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