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的身份只比清洁工强点?

在日常工作中,李守兔不再问事事,仿佛任何事情都和自己无关。整日按点来,中途出去熟悉一下城市,晚上下班有时在单位最后走,他一个光棍汉,早走晚走一个样。

v 宣传科那扇巨大的窗户,终于吞下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烬。李守兔成了这间办公室最后的囚徒。最后,“啪嗒”一声,顶灯熄灭,整个空间瞬间被一种粘稠、窒息的幽蓝暮色吞没。只有楼道应急灯惨绿的光,像垂死野兽的眼睛,从门缝底下无声地渗进来,在地面划出一道冰冷的线。

死寂。绝对的死寂。灰尘在最后的光线里悬浮、舞蹈,落下时仿佛带着重量,砸在耳膜上。

李守兔没动,像一尊嵌在黑暗里的石像。王科长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麦萌在出租车里煞白的惊恐、麦力手套下那把冰冷钥匙的反光……还有口袋里,那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死人寒意的赝品钥匙,像一块冰贴着他的大腿,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白天王科长办公室里那番“掏心掏肺”的敲打,此刻在死寂中无比清晰地回响:

“你的身份,比大楼的保安和清洁工,也就好那么一点点……”

“再犯,就不是谈话这么简单了,拘留,开除!”

那些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麻木的神经上。他深吸一口气,这带着陈年纸张和电子设备冷却后特有金属味的空气,沉甸甸地坠入肺腑。他需要这黑暗,这死寂。只有在这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他才能短暂地卸下那副名为“李守兔”的、唯唯诺诺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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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出烟盒,叼上一支。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不啻于一声惊雷。橘红的火苗腾起,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那抹被强行压抑的野性。烟雾缭绕起来,模糊了他此刻的表情。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被刻意压低的声响,像细小的虫子,钻破了这层死寂的膜,从走廊深处传来。

不是老鼠。是……人声?黏腻、急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窸窣。

李守兔的眼神瞬间变了。像荒野里被惊动的野兽,所有慵懒和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警觉。他无声地将烟按灭在窗台的铁皮烟灰缸里,火星熄灭,最后一点光源消失。整个人彻底融入黑暗,脚步像狸猫般轻盈,没有一丝声息地靠近宣传科厚重的木门。他侧耳,屏住呼吸。

那暧昧又压抑的声响,带着一种权力的黏腻,正从不远处的政治部主任办公室——许沐风的巢穴——门缝里顽强地溢出来。黑暗中,李守兔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这个声音在静寂的大楼里显得那么异常。

他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贴着冰冷光滑的墙面滑了出去。走廊空旷,只有尽头那扇厚重的、象征权力核心的门,门缝下方透出极淡的一线昏黄光亮,像黑暗里一道危险的伤口。那令人不适的声响,就从这道“伤口”里不断渗出。

李守兔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边缘磨损严重的旧手机,动作流畅而冷静,仿佛演练过千百次。冰冷的机身贴合掌心,他悄无声息地将摄像头对准了门缝下方那道泄露秘密的光隙。

屏幕亮起幽光,映亮他毫无表情的脸。他熟练地调整角度、焦距。画面起初是模糊晃动的色块,很快稳定下来。

是郝木峰。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在全局大会上讲话时总是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脸,此刻因激情而扭曲涨红。汗水浸湿了他精心打理过的鬓角,几缕头发狼狈地贴在额角。他身体前倾,像一头贪婪的兽,正粗暴地拥吻着一个背对着镜头的女人。女的不是别人,是公安局人事科科长明瑶菲。

李守兔的指尖冰凉,血液却像岩浆一样在四肢百骸里冲撞奔涌。不是愤怒,不是鄙夷,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狩猎者的兴奋。他死死盯着屏幕,确保每一个肮脏的细节都被忠实地记录。郝木峰扭曲的脸,女人凌乱的头发,……全都在幽暗的手机屏幕里无声地嘶吼。

够了。在他后退的时候,鞋子发出了声音。里面的动作戛然而止。李守兔像一只兔子一样快速消失在走廊里,又回到自己黑暗的小屋里。他的小心脏开始砰砰跳。他的脑子快速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