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静而不容拒绝。李守兔慌忙擦去眼泪，却没有立刻离开。他最后看了姚娜一眼，突然注意到她颈间挂着一条从未见过的银质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兔子造型。

那是...他用见义勇为的奖金送给姚娜的第一个礼物。

李守兔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即使到了最后，姚娜还是戴着他送的项链离开。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崩溃，双腿一软跪在了灵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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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娜...姚娜...他泣不成声，额头抵在灵柩边缘，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戴着它...你应该恨我的...

莲花站在一旁，眼中的冰冷稍稍融化。她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看着他对姐姐流露出的真挚悔恨，心中五味杂陈。

起来吧。她的声音柔和了些，被人看见不好。

李守兔勉强站起身，却在这时听到休息室方向传来一阵骚动。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肃穆的气氛：

让我进去！我有权利见她最后一面！

李守兔和莲花同时转头，只见麦萌和麦力兄妹俩来吊唁。可是麦萌穿着一身刺眼的红色连衣裙，正和保安拉扯着要闯进灵堂。 她怎么敢...莲花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在农村，白事最忌讳穿红衣服。

李守兔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麦萌——这个间接害死姚娜的女人，竟然穿着红衣来葬礼闹事？愤怒像火山一样在他胸口爆发，他大步走向门口。

李守兔！莲花想拉住他，却晚了一步。

麦萌看到李守兔，眼睛一亮：守兔！你快告诉他们让我进去！我是来送姚娜的！

闭嘴！李守兔一把抓住麦萌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你还有脸来这里？穿着这种衣服？

麦萌挣扎着：我...我只是想道歉...姚娜姐喜欢红色的衣服。

道歉？喜欢？李守兔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姚娜死了！你的道歉有什么用？喜欢红也不是这个场合。如果不是你设计我，如果不是你—

守兔哥！李柔突然出现，急忙拉开两人，别在这里闹！姚娜姐不会想看到这样！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李守兔头上。他松开麦萌，后退两步，呼吸粗重。是啊，姚娜最讨厌争吵，更别说在她的灵堂前...

麦萌揉着手腕，眼中含泪：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太爱你了...

李守兔冷笑，你的爱就是毁掉别人的幸福？麦力半天没有说话。看到接近失控的李守兔，麦力变得很有礼貌说 李先生，谢谢你的大度。给你带来的痛苦深表歉意。说完鞠了一个躬，完全没有之前飞扬跋扈的嚣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姚家父母也被惊动走了出来。姚父看到李守兔和麦萌，脸色顿时铁青：你们！就是你们害死了我女儿！还敢在这里放肆！

场面一片混乱。莲花急忙上前安抚父亲，李柔则试图将李守兔拉走。麦萌站在原地哭泣，而李守兔...他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

最后一眼望向灵堂，姚娜依然安详地躺在鲜花中，仿佛与这场闹剧毫无关联。这一刻，李守兔突然明白了——他不配在这里，不配送姚娜最后一程，不配再出现在姚家人面前。

他转身冲出殡仪馆，不顾身后李柔的呼喊，不顾雨后的泥泞弄脏了他的西装。他跑啊跑，直到肺里火烧一般疼痛，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

在一处无人的小公园里，李守兔终于停下来，跪在地上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苦涩的胆汁。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滴落。

我该怎么办...姚娜...他仰头望天，灰蒙蒙的云层中透不出一丝阳光，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姚娜温柔的叹息。

夜幕降临，李守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空荡荡的公寓。这里处处都是姚娜的痕迹——书架上的侦探小说是她爱看的，冰箱上贴着她写的购物清单，甚至连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常用的洗发水香气。

他机械地脱下脏污的西装，走进浴室。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去心中的罪孽感。镜子里的人双眼凹陷，胡子拉碴，陌生得可怕。

门铃突然响起。李守兔裹上浴巾，透过猫眼看到是李柔。他不想见任何人，但李柔执拗地按着门铃，最终他只能开门。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毫无起伏。

李柔手里提着食物：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径自走进厨房，开始加热带来的饭菜，殡仪馆那边...姚娜姐已经安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