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李守兔发来三条消息:
“雨太大,一定注意安全”
“我去接你吗?”
“有事别忘了打电话。”
姚娜滑坐在楼梯上,膝盖抵着下巴,任由泪水混着雨水从下巴滴落。她想起麦萌临走前说的话:“你以为李守兔真的把莲花当妹妹?山里人娶不上媳妇,最亲的就是一起朝夕相处的人。”此刻这句话像咒语般在耳边盘旋,此刻姚娜的脑子拼出一个她不愿承认的事实:在那个贫穷闭塞的山村里,有些秘密比血缘更沉重,有些羁绊比爱情更复杂。
雨势渐小,天边透出灰蓝色的微光。姚娜站起身,从钱包里抽出张百元钞票塞给莲花——这是她习惯性的“慰问”方式。她摸出手机给李守兔回消息:“我在外面有事,别担心,你自己吃点休息吧。别忘了吃药。”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删掉了那句已经打好的“我们分手吧”。其实,姚娜接受不了姊妹俩共同和一个男子好上了,她接受不了。夕阳正从云层缝隙中挣扎着探出头,将姚娜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望着远处烟雨朦胧的凹山村,想起父亲日记里写过的一句话:“每个知青的青春都埋在土里,有的长出庄稼,有的长出荆棘。”此刻她终于明白,那些被埋在土里的秘密,终有一天会带着藤蔓与尖刺破土而出,将所有精心编织的谎言绞杀殆尽。
李花还没有出来,莲花和姚娜就去医院找,在医院的一个妇产科传来了李花的哭声。姚娜和莲花一惊,刚要进门去看看,只听大夫说,你腹中的胎儿两个多月了,你不知道。不能打掉,你的身体不允许,如果打掉,你会有生命危险,以后就不能再生了。我以后不生了。有生命危险也不怕。大夫求求你了。
莲花听了,呆住了。姚娜呆住了。里面是莲花的哭声。莲花推开门进去,对李花说,姐,恭喜你。有孩子多好,不哭。姚娜更是呆住了。这称呼?
姐,咱们孙家还怕孩子多吗?你的生下来和我的一起玩。多好。然后拉起李花说,姐,家里有客人,咱们买点好吃的回家做饭。李花不敢看莲花和姚娜的眼睛,心里难受死了。
望着眼前这两位女人,姚娜开着车,在回凹山村的路上。姚娜知道李花的对象,也就是莲花的公公进监狱了,那孩子的爹是谁,同样的疑问也在莲花的脑海里。孩子的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