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莲花强打精神,声音有些沙哑,“别怕,你兔爷命硬,会没事的。家里有啥活儿,帮你。”
“莲花姐……”翠花看到她,眼泪又涌了出来,“都怪我……”
“傻妮子,哪能怪你!”莲花走过去,搂住翠花的肩膀,想安慰她,自己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帮翠花收拾着李守兔散落在炕上的几件旧衣服,叠着叠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呕……”莲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冲出门外,扶着院墙干呕起来。
“莲花姐!你咋了?”翠花吓了一跳,赶紧跟出来。莲花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心却沉到了谷底。这种反应……她扶着墙,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难道……真的是……那个混乱的、在荒野的夜晚,李守兔粗重的呼吸、滚烫的体温以及自己的初次……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
“没……没事,”莲花勉强直起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有点着凉了。翠花,你……你帮婶子倒碗热水来。”
翠花担忧地看着她,点点头跑进屋。莲花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手不自觉地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巨大的茫然和恐惧攫住了她。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李守兔生死未卜,她该怎么办?这个秘密,又能瞒多久?
几天后,栓柱带着忧心忡忡的翠花,踏上了去市里的班车。同行的,还有放心不下李守兔、内心却翻江倒海的莲花。翠花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紧紧抱着一个布包,里面是她给兔爷煮的几个鸡蛋。莲花则一路沉默,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手心里的汗就没干过。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躺在病床上的李守兔,更害怕自己身体的秘密会暴露。
而凹山村的后山小路上,李花的脚步也有些虚浮。自从那晚和王长顺……那个沉默寡言的老猎户,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他的地方,连去溪边洗衣服都改了时间。可命运弄人,就在她低头匆匆走过一片灌木丛时,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是挡在了前面。
王长顺背着他那杆老猎枪,手里提着一只刚打到的野兔。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一样,直直地落在李花身上。
李花的心跳骤然停止,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头几乎要埋进胸口。她想绕开,王长顺却往旁边挪了一步,依旧挡着她。
“李……李花妹子,”王长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愣,“这个……给你。”他把那只还带着体温的野兔往前一递。
李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用!长顺大哥,你自己留着,我们家条件好……”她不敢看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拿着!你家里条件好,能吃上野兔?”王长顺不由分说,把兔子塞到她挎着的篮子里,“兔爷兄弟……是为了救人。家里…翠花和铁蛋小,他们姐弟俩不容易,没有事的时候,多去看看。”他说完,不等李花反应,转身大步流星地钻进了密林深处,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
李花愣在原地,看着篮子里那只沉甸甸的野兔,心乱如麻。王长顺那笨拙的关心,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让她更加慌乱和羞愧。她该怎么办?
市一院ICU病房外。
姚娜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这里。几天下来,她眼下的乌青更重,人也清瘦了一圈,但眼神依旧锐利,像绷紧的弓弦。她通过陈主任和刘秘书,密切了解着李守兔的情况:闯过了最初的血管危象,但伤口边缘有轻微红肿,渗出液培养结果还没出,感染的风险警报仍未解除。人大部分时间昏睡,偶尔有模糊的呓语。
当栓柱带着翠花和莲花出现在走廊尽头时,姚娜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们。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襟,迎了上去。她的视线扫过紧张局促的栓柱、怯生生抱着布包的翠花,最后落在了低垂着眼睑、脸色有些苍白的莲花身上。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姚……姚处长!”栓柱赶紧打招呼,拉了拉翠花,“快叫姚阿姨!”
“姚姐姐……我才不叫阿姨,那么年轻”翠花小声叫道,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却难掩疲惫的女人,既感激又有些敬畏。这就是栓柱叔说的,救了兔爷命的“仙女”,其实她早就认识。但是没有说破,她娘三妮就是这样的人。
“翠花,”姚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她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红肿的眼睛,“别担心,你兔爷很坚强,医生说他正在好起来。”她轻轻摸了摸翠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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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用力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姐,谢谢你!我……我给兔爷带了鸡蛋……”